滑头鬼这种本土妖怪一向善利用幻境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
而属于外来者的血族和日本本土的妖怪们一向是界限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很少有接触的时候。
即使是常年沉睡,醒来后也深居不出的玖兰枢,他也知道这种妖怪的特性,前阵子京都那场本来闹得如火如荼,结果却虎头蛇尾。
不过尽管结果不如人意,但关于滑头鬼的情报也被交到了玖兰枢手中,玖兰枢一开始并没有放在眼里,统领当年在妖怪中威名赫赫奴良组的,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刚成年的半妖而已。
可他没有想到,竟然有滑头鬼敢闯进来,还意图对何意动手!
不,是已经动手了!
血族和妖怪的力量不是一个体系的,能分出是不是妖气就已经很厉害了,精确到某个妖怪那是不属于他们的能力,所以目前玖兰枢将包厢中的那只滑头鬼当成了自己知道的那个。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鬼竟然如此不知死活,胆大包天的敢闯进他的地盘,还敢动他的人,不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天高地厚,日后岂不是还敢翻天?
玖兰枢在前往包厢的路上,一直努力的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不能再在何意面前露出凶残的一面,尽管何意对此心知肚明,但为了不让何意再想起那天的惨状,玖兰枢要尽力表现出风度气概,不能……
总之要文雅一点,再生气再想发飙,也得保持风度,这是非常重要的!
玖兰枢在前面做心理建设,却让后面的一条拓麻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觉得玖兰枢已经快要气得质壁分离了,任谁看见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对自己喜欢的人上下其手都不会有好心情,更何况做惯了上位者的玖兰枢?
一条拓麻感受着玖兰枢偶尔传来的低气压,心里在想,一会儿玖兰枢动手之后,他要负责转移那位的注意力,免得让那位对玖兰枢暴力的一面产生不好的感觉。
这对主仆的思想难得重叠到了一块,该说一条拓麻不愧是玖兰枢的忠实追随者吗?
到达011包厢门前后,一条拓麻看到,玖兰枢拽了下领带,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
包厢里躺在按摩床上的两个人已经昏昏欲睡,那服务员说的这两位男技师手艺好,的确不是盖的,就算一开始对男技师意见颇多的宋西晨,现在也享受的不得了。
敲门声响起时,长发的技师目光微动,他看了迷糊躺着的何意一眼,目光又隐晦的望了望门口。
宋西晨今天早上起得早,他要去租车开回来,然后跟何意一起去接人,现在已经睡着了,为他服务的男技师手顿了顿,想叫醒他。
敲门声第二次响起,何意腿动了一下,坐起来:“有人敲门?”
他的神情上还有几分倦怠之色,一只手微微掩着唇,小声的打了个哈欠。
“是。”
何意试着抽回还被男技师握着的脚:“麻烦两位帮忙开个门,看看是做什么的。”
“是。”宋西晨那边的起身去开门了,何意这边的没动。
那个长头发的技师低着头,何意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双脚仍然被他牢牢的握着,抽不出来。
“先放开我吧。”何意出声了,有外人进来总不好一直这样。
“先生,外面的人无需在意,我可以继续为你服务。”长发技师沉声说道。
“你的声音,总感觉有些耳熟……”何意轻轻皱眉,他盯着男人的头发,“我在哪里见过你?”
“哈哈……”男人低笑了两声,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因为故意被压低,就仿佛带了钩子一般,格外的惑人。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男人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的声音。”
“乙女!”
无形的意念化作最锋利的刀刃,随着主人的一声令下而冲向敌人将其撕破,粉碎尘埃——玖兰枢双眸暗红,身后汇聚出朵朵鲜血绽放的血色蔷薇。
这种力量强度……
这个妖怪根本不是那个小鬼!
一条拓麻噤若寒蝉,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眉目冷厉的纯血君王,血色映衬下,玖兰枢俊美至极的容颜仿佛也带上了几分绮丽而冷酷的美感,令人战栗。
玖兰枢踏进门内,一瞬间包厢内所有的灯饰器具轰然炸裂,为他开门的短发男人颤抖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吓得趴在了地上。
蔷薇花瓣纷纷扬扬,绮丽又美轮美奂,犹如一场纷飞的花雨。
然而花瓣原本柔软的身躯却成为刀刃,冲向那个男人,宛若箭雨!
有花瓣落下的地面,顷刻间便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那个男人周围很快就变得坑坑洼洼。
而受到玖兰枢重点攻击的那个男人却完好无损,血色的花瓣还未撞到他身上就蓦然消散,他甚至有闲心调笑道:“乙女,看来我如今的竞争者不是一般的多啊。”
话音落下后,男人身上的制服如同镜花水月般瓦解消融,露出原本的模样——墨绿色的条纹和服,墨色的长发不合常理的上扬,即使他依然保持着跪伏的姿态,整个人却肆意张扬的不可思议。
他终于抬起了头,让何意看清了他的容颜。
金棕色的眼眸闪动的是纯然的高兴与炙烈的爱意,足以将冰雪融化,人类与妖怪混血之子的容颜俊美无比,嘴角的笑容潇洒,又带着缱绻的柔情。
完全无视了玖兰枢的闯入,奴良鲤伴灼灼注视着何意,等待着何意的回应。
“原来是你。”何意眼中滑过了然之色,他也没有去看玖兰枢,而是对奴良鲤伴道:“可以放开我了吗?”
奴良鲤伴灿烂一笑,低下头,亲吻了何意的脚趾:“我很不想放呢……”
被无视的玖兰枢没有继续攻击,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但他极力保持着平静,在旁围观的一条拓麻噤若寒蝉,怎么感觉枢大人喜欢的那位和这妖怪很有一腿的样子?这岂不是说枢大人被戴了绿帽?噫,想得越深就越害怕。
在奴良鲤伴得寸进尺,娴熟的试图将何意的脚趾含进口中亵玩时,何意终于受不了:“够了,放开我!”
听出何意声音中的恼意,奴良鲤伴很不舍的抬头松手,俊容依然带着笑:“乙女,这些日子以来,我经常做梦梦到从前呢,你我——”
没等奴良鲤伴不要脸的再说出什么黄暴内容,何意就冷酷的打断他:“我现在是何意,你不要认错人了。”
奴良鲤伴眨了眨眼,金棕的眸中微光闪动:“我知道,我没认错人。”
这个事实奴良鲤伴早就明白了,那时的何意还不知道他来了。
何意不是山吹乙女,他现在只是何意。
只是,心里还报着一丝侥幸罢了。
微叹一声,奴良鲤伴起身,高大的身形完全站起后,将按摩床上的何意完全笼罩在阴影下。
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奴良鲤伴扭头,看了玖兰枢一眼,玩味的笑道:“这位朋友,你这种方式太粗暴了,很不讨人喜欢的。”
包厢内碎了一地的器具残骸就是证明。
奴良鲤伴很自然的反过来说教,一点都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
玖兰枢压抑的盯着奴良鲤伴,很想将这个可恶的滑头鬼碎尸万段。
“你可以学学我,看我刚才把乙女伺候的多舒服!”奴良鲤伴说得挺自豪,还拍了拍胸口以示证明。
“……”玖兰枢沉默不语,只是望向何意的目光依然沉痛,让何意感觉自己犹如出轨被抓的妻子面对深情不悔愿意原谅他的丈夫……
麻个鸡什么鬼!何意将自己的想象重重打上叉号,他现在跟玖兰枢什么关系都没有!
奴良鲤伴不知怀着什么心思在那里撩玖兰枢的虎须,含笑的声音听起来倒是不讨厌,不过他这个人的存在就足够让玖兰枢觉得碍眼。
何意趁他们两个“谈的欢”开始穿鞋,要跑路也总得先把鞋穿上,而奴良鲤伴及时发现,刚站起来一会儿就又蹲下去给何意穿鞋。
“我脱下来的,自然也要我给你穿上去。”奴良鲤伴一边说,一边盯着何意。
何意倒是直接撒手由他伺候,知道是“熟人”,那点不自在早就没了。
何意穿好鞋后,奴良鲤伴还有些惋惜,他对玖兰枢道:“朋友,你要是来晚一点,我可以做完全套呢。”
奴良鲤伴为了假扮足疗技师,还趁着准备阶段旁观了别人怎么做的,虽然第一次上手,但也做得有模有样,没被何意怀疑。
“呵呵。”玖兰枢冷笑两声,我要是来早一点,会给你接触何意的机会?
何意下床时,奴良鲤伴还很贴心的伸手扶起他,与一旁动都不动的玖兰枢界限分明。
一条拓麻在心里默默喊着上啊枢大人,可是他的枢大人却是有心无力,红着眼看着奴良鲤伴大献殷勤,他自己想动也不敢动。
有前科的玖兰枢连靠何意太近都不敢,生怕激起何意那天惨痛的记忆,尽管他自己是非常想。
何意准备去叫醒睡得正香的宋西晨,奴良鲤伴却一把握住了何意的手,将何意与他面对面:“何意,给我个机会。”
“……”
“就算最后失败我也认了,但是,请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我不管你身边到底还有多少和我一样的人,我不在意你和别人的那些瓜葛,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我喜欢你,喜欢的无可救药!”
被迫直视奴良鲤伴双眸的何意仿佛陷入了金棕色海洋,他眼中的爱意毫无掺假,口中句句也是真心话,灼热而诚恳。
不管之前有多少爱恨情仇,奴良鲤伴都不在意,他甚至都做好了接盘侠的准备,只要何意愿意跟他重新开始。
毫无疑问,奴良鲤伴的态度是非常好的,特别感动人,何意也差点动心了,但唯有一点……
“大兄弟,你说你要是女的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