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摔死!”苏佑越想越觉得害怕,对着一桌子的零食絮絮叨叨:“我饿了我会吃东西,你这样简直不拿命当命!”
蒋未很少看见苏佑炸毛的模样,意识昏沈醉着,看苏佑觉得新鲜,在苏佑急到脸红的时候,把人拉到了眼前,说:“对啊,拿命哄你开心。”
“……”苏佑没了声音,看着蒋未,自己脸色越来越烧红,他小声地说:“你在窗户口晃一下我就很开心了。”
“啧。”蒋未把人拉近了,啧啧称奇:“谑?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我等不到你……很想你。”苏佑轻轻拨弄了一下蒋未的衣襟,红着脸,轻声说。
刚开始几天,他见不到蒋未,想着蒋未跑过来挥挥手也好,后来他连人也看不到了,就想和蒋未对着窗户看一眼,到后来连一眼也没了,他就想守着窗户看蒋未晃过去也好。
他太想蒋未了。
蒋未凝视苏佑良久,怜惜,心疼,爱意,全都满溢出来,最后他才开口道:“对不起,我忘了你也很爱我。”
他守了苏佑几十年,苏佑没开情窍的时候实在没心没肺,而当下开了情窍简直让人软了一半心肠。
蒋未恨不得把心都给他。
苏佑摇头,表示他不用道歉,只是他太想了。
两个人温存了一会,苏佑在蒋未目光下吃了一点东西,蒋未摸着空瘪的肚子鼓了起来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翻窗离开,苏佑哪裏舍得他又冒着醉酒翻三楼的风险,拉着他往正门走。
苏父苏母睡得早,房间一般不会打开,苏佑摸着黑牵着蒋未把人送出去,临到门口了,两个人却都松不开手。
外面星辰圆月都很明亮,照的站在门外的蒋未披星戴月一般,酒香馥郁,男人呼吸滚烫,手心裏的温度像是一种别样的亲密,两个人彼此之间全是同步的心跳声。
“我走了。”蒋未松开苏佑的手,掐了掐纤细的指节,说。
“嗯。”苏佑蜷缩了指节,想要抓住蒋未的指腹,却一下落了个空,他心失落了一块,看着眼前属于他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分外的舍不得。
“再见。”蒋未挥了挥手,当下想要转身。
“等等!”苏佑一下叫住蒋未。
蒋未好整以暇地回头,以为苏佑有什么事要交代,却瞬间顿住。
纤细的少年踮起了脚,脚踝贴着毛绒拖还是沾染了一点凉意,月光沈醉,银光撒下,脚趾吃力到掐着白,他虔诚地亲上英挺男人的唇角,唇瓣碰了酒味。
然而他没意识到自己行为有多冲动,一个醉酒的男人轻易被勾了欲念,怎么可能是一个夹杂酒味的吻就可以满足的,苏佑想要退回的时候,却发现已经退无可退,腰身被锁住,男人抱着他踩上自己的鞋尖,猛烈地低下头掠夺他。
太乱了,苏佑感觉自己全身上下似乎游走遍了,男人的手太烫太热,酒气散开,呼吸也被人控制住,腰身被紧掐着,脚踮到发酸,小腿擦过男人的裤腿,带出细密的痒,他眼眶被折腾得轻微地发红,再睁开眼时,舌根又痛又麻,他呜咽着,被男人揽进怀裏,抚着背部安慰。
苏佑愤恨地想要伸手打他,然而忽然房门裏传来一阵脚步声,苏佑立刻应激反应,着急忙慌地挣动着脱离了怀抱,把人推了出去,自己急忙虚掩上门,蹲下身躲进黑暗裏。
他捂着唇,却发现唇部已经又红又肿,指腹碰一下就带点疼。
好在只是长辈去上厕所了,打开灯后就合上了门,苏佑松了一口气,忽然听见门口有人说:“我们明明都快结婚了……怎么到像是在偷?”
“快走吧你。”苏佑羞恼,一把关上了门,自己吸着鞋哒哒地上了楼。
分明应该生气的,可是回房后他却无意识地盯着对面窗口良久,直到窗口处晃过人影,蒋未伸出一个头,笑得格外得意,遥遥地和他招手。
“……”苏佑咬了咬唇,一把拉上了窗帘。
不看他!
流氓!
……
自从蒋未得了爬窗的好后,隔三差五就爬窗户进苏佑房间。
苏佑每次慌裏慌张地给他开窗户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句,他们两个明明都快结婚了,却偏偏像极了偷……
尤其还一般都在晚上,更加像了……
有时候苏家长辈还会来查看,他做了二十几年的乖乖仔,楞是忙着给奸夫藏踪迹,面不改色地对自己长辈说谎,男人还不老实,总会在背后捉弄他。
有一次苏母端了热牛奶给苏佑,苏佑连忙别人藏进了被子裏,苏佑面上应付着苏母,被子裏就有人一直作乱,大手一直乱走,温度又高,又胡闹,他咬着牙说自己没事想睡觉,甚至还能感觉到被窝裏男人笑得颤动。
他恼羞成怒,伸了一脚踹过去,反而被人抓住了脚踝,脚心被揉捏着。
反正乱七八糟的事全在结婚前一遭走遍了。
结婚前两天的时候,两家家长们忙裏忙外,苏佑只需要在房间裏睡觉,蒋未似乎今天也被管得很紧,苏佑洗完澡都要准备睡觉了,忽然听到窗外有人敲窗户,苏佑错愕看过去,他的未婚夫,他的未来丈夫赫然站在窗外看他。
苏佑连忙上前给他开窗,想要扶他下来:“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跑这裏来了?”
“……”蒋未却站在窗口看他,没有顺着他的手走下窗臺,反而掐着苏佑的手把人拉过来亲了亲,他说:“我们就要结婚了,我睡不着。”
“想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婚礼,我想让你今晚就嫁给我。”
“唔……”看他眼底神情认真不像是作假,顿了顿说:“我下不去的,你想走正门?”
“嗯……”蒋未忽然勾唇轻笑,意味不明,楼下有人喊:“未哥!我把我爸的升降车偷来了!”
苏佑也顿时弯起眉眼笑。
他们的婚礼是西式的,因为中式不太好订婚服,他们两个人结婚的地点在最大的教堂裏,那面琉璃彩色的大窗户被月光照明,透亮焕彩,犹如梦幻,正路是红毯铺就的,偌大空间裏花团景簇,鲜花砌成花墻,绕枝而生,而且教堂顶部用的是天窗,月光照射下来被疏漏成了星点,苏佑在宣誓臺上一开心得打转。
很漂亮。
这是他和蒋未结婚的地方……
他试着伸手接住月光,却落了满手的星辉月色,他回头想要和蒋未说的时候,忽然头顶落下一片白纱,他错愕,抬头看过去,正好隔着朦胧白纱和男人对视上。
男人双手披落白纱,还没放下,和苏佑对视上,他眼眸深情,愉悦又温柔地:“没有西装,有点简陋。”
“不会,不能再好了。”苏佑被轻质的白纱笼罩住,琥珀眼眸,鲜红柔软的唇,星星点点的月光错落在他身上,他如同被月光清落的鲜活娇嫩的玫瑰,又被白纱轻覆,朦胧得如同神祇。
“我本来想拿戒指来的,但是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拿了这条头纱。”蒋未声音低沈,却温柔地道:“古时候中式婚礼裏,新郎是要掀新娘的盖头的。”
掀盖头的那一瞬间,新娘的眼目会落进新郎的眼裏。
新娘会很漂亮。
蒋未想要掀开盖头,一眼看见他漂亮的新娘,可是他新娘漂亮得不像话。
“可这裏是教堂。”苏佑说。
“所以我拿了一条白头纱。”蒋未挑眉说:“上帝又没规定,我不可以掀头纱。”
“哈。”苏佑笑,觉得上帝可能会被蒋未气死。
“我青春期的时候就在想,你嫁给我的时候什么样。”蒋未捧着苏佑的脸,看着他白纱覆着,纤长眼睫刮过白纱,精致深邃的眉眼极为漂亮,西方最浪漫的油画也难以比较,他看得心神摇曳,缓缓开口说:“我想了那么多年,以为什么样的都想遍了,可是……我就是比想象中的更开心。”
“没有一场梦有现在的我这么幸运。”
“可以拥有这么漂亮的新娘。”
“我还没答应你呢。”苏佑突然说:“我们婚礼是明天,现在是凌晨,我还不是你新娘子。”
“?”蒋未皱眉,哑声说:“怎么?想反悔了?”
不,不可能。
“请问,现在的以前的,还在青春期的蒋未先生愿意成为我的新郎吗?”苏佑看着蒋未,犹如玫瑰为心爱的人绽放,他笑:“愿意掀开我的头纱吗?”
蒋未爱了苏佑许多年。
苏佑在星光裏,询问这么些年的爱意,是否愿意拥有他。
“愿意,不能再愿意了。”蒋未从始至终,都是这个回答。
蒋未珍重地掀开苏佑的头纱,看见白纱撩起后,乖巧漂亮的脸在白纱覆拥下又软又漂亮,和古时候掀盖头一样,漂亮新娘的眉眼会落在新郎眼裏。
可是他的新娘无与伦比的漂亮。
头纱在两个人落在地上,和月光融成了一体躺在两人脚下,蒋未心动不已,捧着苏佑的脸,庄重的,神圣的,亲吻了上去。
一如当年无数妄想时那样。
只是不同的是,他的新娘爱他。
作者有话说:
呼,蒋未甜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