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月悬空，萦绕在曲修全身上下的阴气逐渐向他的腹部聚集，隆起一个小小的鼓包来。
没有人注意到这异常，灯火之下，他们只能看到曲修幸福的红脸。
“师尊。”司元曦在月衍不知道的时候化成人形，扶住了他向下滑的肩膀。
月衍拍拍树干，对着这木小声说；“别害怕。”那树翠绿的叶在月衍上来时便簌簌掉落，砸了树下的客人满头满脸。
司元曦虽是人形，威压犹在，树灵自然感觉到害怕。这树在灵气稀薄的人间界生长，竟也生出了微弱的灵智，这让它更加容易吸取天地灵力而变得高大不可撼动。
“你吓着它了。”月衍淡淡地说。
酒让他如雪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了一抹靡艳的粉红。司元曦眼睛幽深，捏着月衍肩膀的手指变得有些用力。
“我不是故意的。”司元曦声音有些委屈，可隐在树叶阴影间的脸却是全然的冷静。
“嗯，我知道。”月衍说。醉意之下，他的声音呈现出一种无意识的冷漠，就好像任何东西都没办法引发他内心的波澜。
司元曦本以为自己能够得到一个安慰的摸摸，可是月衍说完这句后，便不再说话了。
树下人群聚拢，为曲修娶得这样一个好妻子而欢呼。有曲修的狐朋狗友在商量着要怎么去闹一下洞房。酒气弥漫间，那些人早忘了村子里关于苑儿的可怕传言。
“今天兄弟们可要好好闹一下洞房！”
“是啊！是啊！曲兄，上次你也是的，大男人矫情得要命，死活不让闹洞房，还说是那女人不让我们闹！”
“不闹洞房可就不完整了，兄弟们说是不是！”
底下人嘈嘈杂杂的，曲修醉得不清，一律笑呵呵地同意。“闹！闹！”他大喊着。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树上还有两个人。
月衍两指捏住一片掉落的树叶，随意将其飞出。叶子打了个转后，锋利地破开空气，将婚房窗纸划破了一道口子。那口子被风吹起，漏出一片红色。
新娘正老老实实地坐在喜床之上，等着新郎官挑起她的盖头。
月衍不仅没有安慰假委屈的小龙崽，还去看了别的女人。
司元曦狠狠磨了磨牙齿，然后伸手掌住月衍的下巴，让他的视线只能看着自己。
月衍的眼睛里带了酒醉而迷茫的水意，他丝毫没有觉得司元曦的动作大逆不道，反而疑惑地盯着他，仿佛在问：怎么了？
“师尊……”司元曦对这样的月衍完全没有办法，他用手指蹭蹭月衍下巴的软肉，显出一种无名的焦躁来。
月衍打开司元曦的手，半跪在树干上，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半醉之时，他对任何东西的兴趣都要变得更大些。
“别急，慢慢说。”月衍摸上司元曦因为躁动微红的眼角。
司元曦不言。
月衍又摸摸他好看的睫毛，脸上现出一点点了然的神情，他举起手中的酒壶，问：“你是不是也想喝一点？”
司元曦还没有回答就看见酒壶中的酒液被灵力承载，倾泻而出漂浮在了半空。
月衍用手指在空中酒液蘸了一点，然后冷冷淡淡地将手指放在司元曦的唇边。
“尝吧，尝一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