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因为这个，苑儿竟然又问了许多无病呻吟的问题，平白惹人心烦。
曲修没有在意苑儿的话，像往常的无数次敷衍。水镜之外的月衍，却是皱了皱眉。
这个女人，她是知道些什么吗？
她说曲修好，所以她才嫁给曲修，她知道采药地会有灵草，所以才那样问曲修。苑儿摘得的草是启灵草，这草对于修真者来说并不难获得，可让凡人来采却很不容易。
因为，那草很容易受到惊吓，一不小心就会跑走。
况且启灵草的样子与杂草无异，只是碰到水时叶子会变成蓝色，根也变得无力。
不能惊到启灵草，还要将水泼到启灵草身上阻止草的逃跑，对于一个怀孕五月的弱女子来说，知道这方法就很稀奇，能顺利捉到启灵草更是不可思议。
月衍接着看，在之后的两天，曲修都像一个好好丈夫一样，孝敬父母照顾妻子。可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变得越来越焦躁。也就虚幻的镜中人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知道梦境时间与现实时间的关联，对于定力不强的人，确实是难挨。
他不知道，梦境中的几天在水镜之上只是短短一刻不到。
待到苑儿要去摘灵草那一天，曲修提出要跟着苑儿一起去。
在织梦灵获取的记忆中，曲修也随意地提出过这个要求，只不过苑儿拒接了，曲修也没再坚持。
而在梦境之中，曲修不管怎么说都要跟着苑儿。他可能以为这梦境有完全还原过去的能力，他跟着苑儿，看到苑儿采了一株形状特别的灵草。
这一段自然是织梦灵织就的假象，在真实中，曲修不仅没去采灵草，更没看到灵草的样子。他什么也不知，是苑儿用灵草熬了汤让他服下，他才阴差阳错获得了灵根。
启灵草只适合修真者服用，曲修一个凡人食用灵草后痛苦万分，连咒骂的话都无力喊出口。苑儿也十分的着急无措，像是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况。
曲修知道自己定会安然无恙，还能分出心思去安慰苑儿。
月衍看到，苑儿不住地摸着隆起的小腹，仿佛是要从中寻求某种力量。
时间到的时候，试炼梦境就会消散破碎。待到苑儿的胎儿七月时，曲修的试炼境中传来的别的试炼者破关的声音。试炼梦境各不相通，能够听到这声音也是长老们设置的考验罢了。
彼时，苑儿腹痛，曲修正在寻找大夫。
梦境中的夜晚，曲修在奔跑中猛地止住了脚步，他听着那声音，手止不住的颤抖。已经有人通过试炼了，他慢了……他慢了！他不能修真了！他不能成仙了！
曲修用力呼出几口气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向家的方向跑回，他必须要完成任务！
红烛在屋内燃着，那是他们成亲时未用完的那根。
曲修大力推开屋门，苑儿躺在床上，痛苦地翻转。
“相……相公……大夫呢？”苑儿有气无力地说。
“没有大夫。”曲修的表情和语气一样冷酷，“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假的！”
“你说什么呢相公？我好痛……”
曲修不说话，他的袖中藏着一柄小小的匕首。他将微薄的灵力灌注在匕首上，二话不说按住苑儿的双手，剖开了她薄薄的肚皮。
鲜血迸出，羊水破裂，曲修扔下匕首，急急忙拽那已经成型的小婴孩出来。
小婴孩浑身赤红，不哭不叫，肉皱缩在一起，光裸裸的，连一丝汗毛也无。
“不可能！不可能！”曲修将小婴孩摔在地上，癫狂嘶吼。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王大婶媳妇的孩子就是七月早产的，他去看的时候，那孩子分明有头发！别的孩子有，怎么他的孩子没有！
到了这个地步，试炼梦境在曲修周围消散开。
毫无疑问，曲修失败了。
可他犹不甘心，还要捡起那婴儿去找寻不存在的毛发。
失败的试炼者，会被织梦灵抹去沧澜的记忆，送回他原本在的地方。曲修也是一样。
水镜消散，月衍也没成想会让司元曦看到这样残酷无情的画面。司元曦由他的肩膀处重新盘回了手腕。
月衍还以为司元曦被这场景吓到了，于是轻抚他的鳞片无声安慰。
司元曦享受着月衍的温度，实则心中什么也没有想。他见过的血腥画面可比这残忍多了，不过，他乐意月衍担心他注意他。
小舟飞行速度很快，水镜消散不久就行至了曲修所在村镇的上方。
月衍收起法阵，村落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敲锣打鼓的声音从街的那边传来，半点也没有月衍梦中看到的那样荒芜。
像是赶上了谁的成亲宴……
一位大姐看见月衍，热心地同他解释：“今儿是曲家少爷与王家小姐的大喜之日啊，曲王两家宴请全村呢。今日来此的人都可去参加呢！小公子你生得这样好看，不知有没有成亲，不如去喜宴沾沾喜气！”
“这曲家少爷和王家小姐都是谁啊？”
月衍长得极好，语气又很温柔，大姐想也没想就跟月衍说了。
“曲家少爷曲修，王家小姐王灵，可真是一对天造地合的璧人呐！”
正说着，敲锣的声音近了。曲修骑着高马，意气风发，要去王家迎亲。
他的身上，满是挥之不去的浓重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