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鼎沸，小黑狗安安静静，月衍突然有了某种奇妙的预感。
下一刻，预感成真，月衍掌心落空，小黑狗化成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落在了月衍的怀中，还自然地搂住了月衍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
少年眼瞳是和兽形时一样的净而纯的暗紫色，深看去，似乎有暗纹流转。
然而月衍却没办法去仔细看了，他下意识就准备把这奇怪的东西给掀下去。狗狗怎么会化形？他喜欢狗狗，可不一定会喜欢能变成人的狗狗。
这时，拍卖台上出现了骚动和慌乱，好像是某个斗兽在台上发了疯狠命撕咬住了拍卖师。拍卖师一下控制不住灵力乱攻击了起来。
月衍赶忙去看那只最后的玄铁笼子有没有受到波及，这一下，就丧失了弄走怀中小孩的最好时机。
怀中小孩也见机将月衍抱得更紧，整个身体都贴住了月衍，似乎是害怕他跑了。
“狗狗……崽……”月衍欲言又止，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会变成人的狗，“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好吗？”
小孩埋在月衍脖颈处，深吸了一口，然后悠悠然抬起头看月衍。他这举动，让月衍觉得自己才是某种毛茸茸暖烘烘的小动物。
月衍这下才看清了小孩的正脸，极精致的五官，每一处线条都仿佛是上天用尽心血勾勒出来的。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张开，但依稀可以窥见未来的影子。
小狗狗化形后原来是这样的长相吗？还挺好看……月衍想着，总感觉这小孩长得有点像谁。
小孩对月衍让他下来的话置若罔闻，月衍只好强硬地抱住他的腰，将他放到地面上。
“你叫什么名字？”月衍问。
小孩没回答，他直勾勾看着月衍，握住了月衍的手。月衍觉得小孩的举动越来越奇怪，于是手用力想要甩开这小孩。
这小孩的手劲比月衍想象得更大，他也用力，手指霸道地钻进月衍的指缝，与月衍十指相扣。
然后他故意抬起手腕，像是在向月衍炫耀他牵到了手。
真是……很欠揍的小孩……月衍表情冷凝，眉头微皱。
“我叫……离……”小孩开口，语气稚嫩，隐着一丝别样的邪气，“师尊，你不记得我了吗？”
离特地拖长了师尊二字，月衍又是一滞。
师尊……他在梦中收了一只狗做徒弟。
织梦灵究竟给司元曦织了什么东西，怎么连他的剧情都如此丰富？
拍卖台上的混乱很快平复下来，另一位拍卖师接替了被斗兽咬伤的那位。那拍卖师似乎是想要转移买家的不满，上来就派人把最后的那个作为大轴的笼子抬了上来。
他激动地说：“接下来上场的是一只人形半妖兽！他叫一号！”
掌声惊奇声哗啦啦响起，半妖兽的名头很有效的让他们忘却了刚才拍卖师的失误。
司元曦意外的上场让月衍忽地静了下来。
离握着月衍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月衍却并没有再关注这些小的变化。
隔绝视线的禁制被拍卖师解开，月衍看到了被迫缩在笼子里的小龙崽。小龙崽变成了小孩子，像月衍第一次看到他那样，破破旧旧，满是伤痕。
这是斗兽场中的杀神，拍卖师不敢解开他笼子上的其他禁制，只能让人拎着笼子，向台下的买家展示。
成千上万人一同审视他。
月衍右手无意识收紧，几乎将离的手骨捏碎。离抬头，冷漠地看了一眼司元曦，又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月衍。
一刹间，月衍反应过来，连忙松了离的手。离动动手腕，并没有任何伤痕。月衍看到离无事，也不再管他。
拍卖师唾沫横飞，无比激动地介绍司元曦。
司元曦脸上黑鳞覆盖，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没有任何动作，像个超脱于这里的外人。
他胸前的玉牌隐约散发出微光和热意，提醒他所要得到的东西就在不远之处。
月衍自人群间站起身来，与司元曦对望。
司元曦眼中，月衍是那样的耀眼而……高不可攀……
场中无数东瞅西看的买家，却没有任何一个注意到这个貌美得不似真人的祭司。只有司元曦，可以发现他的月月，注视他的月月。
月衍手指蜷在袖中，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去做。别人的试炼梦境中，只有试炼者和npc样虚幻的人物。
而在司元曦的梦中，他是唯一的真实，也是唯一的变数。
司元曦感受到了月衍那些微的不安，他冲月衍笑了下，好像在说：月月，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