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感到,母亲藏那把斧头,是用来对付父亲的。她要看看,是父亲还是那把斧头厉害。
她要干什么?要拿它砍我的父亲?可是梦里为什么那把斧头却劈向了我呢?
我看着那把斧头,觉得它是一个充满罪恶的东西,我必须把它藏起来。但是藏在哪儿呢?老鼠在写字台柜子里咔嚓咔嚓地吃饼干,我灵机一动,打开柜门,把斧头藏在柜子里。
五
父亲白天得到了足够的睡眠,吃完晚饭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两个饱嗝,坐在沙发里看母亲洗碗。沙发不情愿地呻吟两声,表示抗议。
我觉得家里很多家具都对这种生活很不耐烦,满腹怨气,特别是当父亲母亲生气的时候,它们就很不幸地成为发泄对象,他们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拿笤帚或者茶壶击打八仙桌。因此当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就会跟沙发和八仙桌说话,我抚摸着它们,说,你们辛苦啦,受委屈啦。它们就朝我笑笑。我能听到它们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