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常年握剑留下薄茧的指腹划过尔卿脸颊，顺势拨开她遮挡在她额前的一缕发丝。

“莫怕，你说了，与我真心换真心……”

他黑眸两点光亮聚拢，温和笑着，似是不怀好意冰冷的蛇。

“一直保持下去，我就不会对她那般待你……”

尔卿只觉被他指腹掠过的地方微微发冷，如同蛇行留下痕迹，呼吸微紧，“是。”

“乖……”玉冥嗓音也随着她乖巧的态度柔和下来。

“今日心情不错，不知你舞技可有进步？”

又要跳舞取乐他……

上次临时抱佛脚学的一招半式，眼下早已忘光了。

这次又得假摔多少次才能让这大魔头满意啊？

心裏虽然抱怨，面上却无半点不耐。

“许久未跳，怕是……未有进步。”

“那日后便多舞，熟能生巧，这个道理，你应当比旁人清楚。”

她是小妖怪，天资哪儿有旁人好，只胜在比旁人多几倍努力，再加偷听草木之音作弊，这才没落下。

“是……”

玉冥凭空变出一把琴来。

手指随意一拨，清脆琴音自指尖流泻而出。

尔卿努力回想上次扭动的姿势，照猫画虎似的摆出动作。

手臂如柳，腰身似蛇，转换扭动之间，胧月皎皎似的双眸隐着几分羞耻尴尬，贝齿轻咬朱唇，竟妩媚平添。

比原先不知好上多少。

比那九尾一族擅长魅惑的胡云瑶也强出不少。

只是尔卿不知晓。

吞噬了九尾一族妖气的她，不过身体再次蜕变，连带着那分魅惑也从她眉眼、乃至每根发丝散发出来。

魅惑不自知，眼神清纯，最为致命。

玉冥拨弄琴弦的手不禁弹重一个音调，“嗡”的声响，惊得尔卿乱了动作，飞快瞟向玉冥。

他垂着眼帘，指尖灵巧如穿梭花丛的蝶，方才悠扬沈静的曲调逐渐加快，急躁不稳，恍若跳乱的心、紊乱的呼吸。

尔卿跟的很痛苦。

一舞毕，那琴音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只是比先前缓慢下来，如流水潺潺，如风吹花缠绵。

清风动竹，围满院落的银霜花也被风吹的花蕾轻颤。

幽香满园。

月光从竹林间洒出微光，给身穿白衣的女子再披上一层莹莹光芒，如精灵降临凡尘。

她跳的专註，额上铺了细细汗珠，却如雨后新荷，更加动人。

玉冥两眼直勾勾凝着她，喉头艰涩上下滑动，抚琴的手也跟着变得生硬。

似是中了蛊。

从未有过这般感觉。

嘣的一声响。

尔卿当即停下动作，下意识朝玉冥看来。

他五指收拢，攥着一把琴弦。

怀天仙君收集的琴皆是上等，有些甚至是法器。

那坚韧纤细的丝线割破他掌心，有嫣红的血浸透琴弦，滴落在褐色琴身。

“师兄……”尔卿惊呼一声，朝他快步奔来。

等到玉冥身旁，一手已然从收纳袋中取出纱布与伤药，小心将琴弦从玉冥手中解救出来，翻过他大掌，将止血的粉末洒在伤处，有无名指小心翼翼推平，覆盖在伤口处。

“疼吗？”尔卿抬眸看他，冷不防撞入一双沈黑的瞳眸裏。

幽深如古潭，不可见底，恍若要将她整个人吸纳进去。

尔卿脊背发紧，当下错开视线，低头专心给他包扎伤口。

忽而，下巴传来一股力道，被玉冥两根微凉手指钳制，迫不得已抬起头来，重新对上那双不似平常的黑眸。

“为什么不敢看我？嗯？”

他低磁的尾音上扬，略微沙哑。

尔卿听出了与平日裏不同的语调，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紧张的心砰砰狂跳。

那双黑眸溴黑无比，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捏着她下巴，缓缓俯身向下。

俊脸逐渐在尔卿眼前放大，疏长的眼睫根根分明，清晰可见。

尔卿似是被施了定身术，呆楞在原地，直至面上喷拂来男人温热的呼吸……

她如同被烫到，猛地将玉冥一把推开。

看着男人身子倾斜，衣领因她动作而凌乱敞开，尔卿一时间手足无措。

玉冥眸色恢覆几分正常，眼底聚起两点微光。

尔卿瞧见暗松口气，“师兄，刚刚你有些不太对……”

玉冥眉心拧起，重新坐直身子，大掌伸出，直接扣住她后脑。

“我做的事，对或错都由我决定，你没有判断、反抗、纠正我的权利，听明白了吗？”

他双目冷光凝聚，脑海中全是尔卿方才动人心魄的身段，好似一粒火种落入荒芜多年的心间，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他眼尾也烧的通红，扣着尔卿后脑的大掌力道逐渐增大。

尔卿绷紧身子对抗，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现在，我打算继续刚才的事，至于是对是错，也由我来判断。”

言罢，他猛地收手，俯身吻上那饱满丰润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