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黎醉酒。
中秋这日，郁黎没有再去安排手下去针对朝政上的人，独自一人坐在房内，准备了一桌好菜，放了四双碗筷。
但只有他一人默默享用中秋晚宴，他为对面的两个酒杯倒满酒，狭长黑眸蕴着极淡的情绪，声音清朗似少年，修长手指端起酒杯，“敬二老一杯。”
随后一口饮尽。
村里有个男人等了云曦的养母九年，最后在云曦十岁的时候，同养母在一起了，他们如同一家四口般，每逢过年和中秋的时候都会一起吃团圆饭。
郁黎又小心翼翼地为他身边的酒杯内倒了酒，黑眸是纯粹诚挚的感情，他声音低低道，“和我的曦儿干杯。”
恍惚间，他想起了当年骗她第一次喝酒时的情景。
她灵动的眼眸望着他，清脆软甜的声音十分好听，“这个真的好喝吗？”
但在她喝下去后，被呛得不行，精致的脸蛋迅速染上了绯红，漂亮剔透的眸子湿漉漉的，让他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捂着脑袋，晕乎乎地嗔怪道，“你总是骗我！”
那一刻，他的心好像烧起来了，恨不得她快点长大，他要娶她为妻。
意识回到现在，郁黎声音轻轻道，“不骗你了，真的。”
再也不会骗你了。
可惜那个人，再也听不到了。
郁黎喝了一整夜的酒，他意识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几年的时候，那时，他们都还好好的，无忧无虑，没有人打扰。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云曦就在他身边，和以往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很闹腾，也很令他喜欢。
他自话自说，又似在向他仅有的几个亲人诉说着他的现状。
“现在没有人能掌控我的命运，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也没有人能害得了我的命。”
他已经足够强大。
他浅薄唇瓣轻微翕动着，“我现在过得很好。”
一点儿也不好。
他又说了很多朝政上的事，比如皇帝必须看他脸色行事，丞相又被他坑了一笔。
说着说着又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那些人，又更像是笑自己。
他停住了。
黑眸微垂，眼底露出了极难过的神色，声音低低的。
“可我想你了。”
格外委屈。
“这次，换我来说，你听，好不好？”
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即使不理他，即使生他的气。
只要她还活着。
郁黎算无遗策的黑眸里，此时盛满了疲倦，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纤长浓密的羽睫微微沾湿，一颗晶莹剔透的泪从苍白俊美的脸上缓缓滑下。
悄无声息的。
透着支离破碎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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