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绍基一听有戏，这是对自己开始感兴趣了吗？
他挺起胸膛，底子十足：“我娘很有钱，陪嫁庄子铺子特别多，我爹虽然比不上我娘，可毕竟是吃皇粮的，也还可以。”
“唔。”苏晚晚慢吞吞道：“听说你娘亲是江城刺史的女儿？”
“是的呀，外祖父很疼我娘的，当年我娘嫁给我爹可是十里红妆，我现如今在江城的白鹭书院，也没少受他老人家照顾。”
苏晚晚顺着话题往下说：“我对朝廷命官的俸禄不太了解，原来刺史的身家如此丰厚。”
“那也不是。”何绍基有些困扰地皱着眉，被问住了。
“那就是你外祖母家万贯家财？”
何绍基愈发纠结：“也没有……”
苏晚晚带着玩笑的语气，眼神却是越发锐利了：“既如此，你外祖家的银子从哪里来？”
何绍基茫然了，是啊，他一直知道外祖家家大业大，却不知道是如何发家的。
“啊，我想起来了。”他猛然一拍掌，凑近了苏晚晚，压低声音道：“外祖父曾隐晦地告诉我，他是在帮一位大人物做事情，是以每年都有一大笔进项。”
苏晚晚冷下脸，官官相护，层层剥削，难怪堤坝会塌了。
“你难道不好奇你外祖父做了什么事情，才会得到一大笔钱？”
“这个，外祖父不肯让我知道。”何绍基没心没肺地笑：“他成日说我不学无术，难堪大任，我也懒得去问了。”
苏晚晚皮笑肉不笑道：“你运气倒是不错。”
可不是好运么，凡事上头有人顶着，他每日只需好吃好喝好玩，日后捐个官，有这些黑心肝长辈护着，又能养出一只蛀虫了。
“晚晚你好像很不高兴。”
神经大条的何绍基总算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偷偷望着苏晚晚，小心翼翼道：“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有些人天生好命，一生顺遂，再想到之前堤坝崩塌，不知多少人颠沛流离。”
“是啊，那些流民太惨了，所以我才让我爹开粮仓设粥棚，天灾无情，但至少我们还能尽绵薄之力帮帮他们，前不久我还去看过他们呢，他们在我娘的庄子干活，过得还可以……”
何绍基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说起旧相识的现状，苏晚晚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神色复杂。
这位何少爷，真的很像个傻白甜。
难怪二麻子会觉得何县令举止突兀了，原来根本不是他的主意。
“你既然心疼他们，”她慢慢开口道：“那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堤坝崩塌，洪水爆发，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这个意外吧，它没法控制呀。”
何绍基摸着耳朵，神态蠢萌蠢萌的。
苏晚晚想笑，胸口又有些发堵，她轻声道：“如果不是意外呢？”
“什么不是意外？”何绍基的反射弧绕了一圈，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堤坝崩塌不是意外，它是本身就有问题？”
他直起身，严肃道：“我去问问！”
“等等！”备用站如来时一般，他风风火火地走了，苏晚晚想要叫住人都没有机会，她有些暗恼，不知道会不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