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泣血，帝威凌乱，那一头乌黑长发，竟是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昔日如同谪仙一般的盖世姜皇，此刻，竟如同苍髯老魔。
他如疯魔一般的对着那镜中少年咆哮:“顾长青，我日你祖宗十八代，谁他娘准许你不练剑了！”
白发姜皇低下头去，泪眼模糊，嘴唇颤抖，轻声哽咽，泣不成声。“谁准许你不练剑的，我就不准。”
“你个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你就不能放下你那骄傲的骨头，假装来杀我吗！我姜明皇，就算是让你顾长青砍上一剑，那又能怎样。”
“就许你是我兄弟，就不许我是你兄弟？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
欢乐时，一起纵酒当歌。
风气处，一起游山历河。
对强敌，一起出生入死。
临危难，一起火海刀山。
兄有事，弟拔剑即往，弟有难，兄九死不回！
兄弟再侧，我自当世无敌。
恍惚间，姜明皇仿佛又听到了两个稚嫩少年指天起誓，立下的誓言。
他心如刀割，难以平复。
在此之前，他恨透了顾长青，可刺骨大雪中，那句不练剑了，彻底破开了他的心房。
他决然没想到，顾长青竟然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他那盖世剑心，竟是因为自己而破！
“你为什么要放弃剑道？为什么因为我而自毁剑心！”
“你连跟我去上界享荣华富贵都不肯，这份恩情，你让我怎么还你！”
复仇之心被撕开一道狰狞伤疤，姜明皇心痛难忍，竟是呕出一口鲜血。
自己姐姐，因顾长青而死，可顾长青，却因自己，而放弃那无双剑道，此刻的姜明皇，心绪前所未有的复杂。
“姜皇莫要太过伤心。”
“诚然天帝他为你做了许多，可到底，是他杀了你姐姐，血亲之仇，岂能不报！”
叶尘此刻赶忙劝道。
实际上，此刻的他，只感觉心头被一万头草泥马践踏而过。
恶心到了极致！
他本以为，这段往事一旦揭开，风口变会扭转，那些修士此前多么钦佩天帝，后来便会有多么唾弃。
可如今倒好。
不单单没有，反而这顾长青，令众人越发钦佩。
明明是在看一个无恶不作，残暴众生的天帝过往，可怎么，好似在跟看天帝的洗白之路一样！
此前已经反水了一个顾幼薇。
现在来看，就连姜明皇的复仇之心，都在动摇。
姜明皇哽咽道:“我心中有数。待他陨落之后，我便废掉修为，避世不出，我欠他一颗无敌剑心，便拿一尊大帝修为去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