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初春的寒风撩过大地。
两人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默契地结束了缠绵深吻。
司诺把头一埋,抵在温晗肩窝,闷声而笑:“这可怪不得我咯。”要怪就怪风不解情谊。
可这话就像勾了他的魂,他一把将她横抱就往楼下跑,一口气从三楼阳臺跑回二楼司诺房间门口。
楼梯拐角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和眼睛下闪烁的电筒光从缝隙裏透出来。
“九……九姨……”司诺一步跳下,就像是晚归的孩子撞见了母亲查房,畏畏缩缩地笑了笑:“他……送我回房而已。”
“砰——”门关了。
“好了,你回去睡吧。”司诺轻轻锤了他一拳,在他刚刚撅起嘴的一瞬,迅速把门合上,不给他讨亲的机会。
她背抵着门,察觉到一股力道挣扎般推了推,唇角不争气地勾了起来。
他们和好了,他会回欧若拉,不管是什么时候。而她会留下来,却留不了太久。
好像这么一想……她也舍不得。
司诺咬了咬唇,悔意持续加深,手不自觉就探上了门把,决定去把他偷过来!
***
门猛然拉开,一股风从外向内灌进来,一个人影贴在门框上,脚抵着墻边的踢脚线,头磕在门框。
门外的温晗,额头抵着门框,挑眉歪头,殓目一楞,满眼郁闷。
下一刻,他便被一只手扯着领口拽了进去。
他被抵在门上,他的脸在高处,而她在低处,目光在淡淡的光色裏相交,她捏着他下巴往下带,一仰头就吻了上去。
脑中轰鸣声不断,这一次的吻,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好的安慰,缓慢而缠绵,像甜甜的糖。
司诺突然让开,拖着他往裏走。他却急不可耐地追上,在暗淡的视野裏重新找到她的唇,捻磨、辗转,甚至大胆啃咬。
他一手勾着她后脖颈,带得她整个头仰起来,拇指有意无意撩着耳垂,而另一只手掐着她软软的腰,一步一步带着走,最后把她按进了被子的凹陷裏。
妙啊!司诺浑身都在瑟瑟战栗。
以前都是她带着他索取,而今晚却把一切都教给他主导。他气势汹汹,她却温柔如水地承受着,沈入一个全新的世界裏。
***
天蒙蒙亮,薄云初开。
司诺枕在温晗火热的胸膛,喃喃嘆道:“嗯~好想去看日出。听说海边的日出特别美。”
“那去啊!”温晗撑起上身,探头看向窗外,“跑快点能赶到的。”
司诺在他臂弯蹭了蹭,“不想跑。”
“我背你过去。”
“我甚至不想动,连穿衣都不想动。”
温晗不说话了,只片刻,司诺听见了他咽口水的声音:“我……帮你穿。”
“那要不然……我先帮你穿吧。”她弯唇,撩起被子,往下扯。
就在此时,一片阴影出现在窗外,遮盖了原本蒙蒙亮的的天色。
“司诺姑娘,雀鸟要破壳啦,快来看……”一个长腿姑娘履行昨晚的约定来找她,垫脚探头,刚好透过窗看见两个惊慌失措的面孔。
司诺一慌,把往下扯的被子拎起来,将温晗蒙头一罩按倒在床,回头苦笑。
“啊——”长腿姑娘抱头逃走,可她海妖般的尖叫声,唤醒了整个小镇。
司诺洩气般抽开被子,却见温晗摸着后脑勺龇牙:“好痛啊。”
她当时又着急又害羞。着急的是,必须立刻遮挡昨晚一切证据以免给九姨把柄。害羞的是,她男人差点被看了。所以一时慌乱,用力太猛,下手没轻没重,让他的头重重磕在了床头……
总而言之,又……撞到了……
司诺摸了摸,心疼地在他嘴角亲了一口,重又懒懒洋洋躺在他胸膛上,“那不然,我赔你。不过我不够聪明,赔不了脑子。要不,你撞我咬我?”
“那……要不然……”温晗双臂交环,将她控在怀裏,声音略带羞涩,“……赔我一个孩子吧。”
当今世界裏,除了欧若拉和突变人小镇会有某个仪式,男人和女人若要承诺一生一世在一起,一般都是生养一个孩子。就算最后很多人不欢而散,或者老死不相往来,或者别的什么,一开始都是这么互相承诺的。
司诺的耳朵贴在温晗心口,能听见他惴惴不安的心跳,能猜到他在焦急地期待着回应。
可她……
“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她裹着被子撑坐起来,“也许你知道后,会改变主意。”
“不会。”他回答得很轻,却很笃定。可是看见司诺认真的面色,和她凝重地眉眼,心仿佛骤停一般扯着痛了痛,端端正正地坐了起来。
“我……”司诺凄凄然笑了笑:“要不我们先去看日出?”她突然害怕起来,突然很想让美好的时光走得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