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虚中心地带,城市的角落、下水道、地铁口全都充满危险。
普通生物、突变生物,甚至狂暴的突变人,都会突然从黑暗中冲出来。有时离得太近,防不胜防,总会挂点小彩。
但城市废弃的商店裏,总能找到还能使用的东西。铁锹、铁棍,甚至运气极好地找到了砍刀和登山镐,磨一磨也还能用。
穿越第二个大型城市的时候,他们遭遇了成群的突变鼠。
突变鼠经过无数代繁衍,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群体作战经验,它们用坚硬的牙齿快速啃穿残破的层层墻壁,将他们围堵在了一处大型商场的中心地带。
“我说不走荒虚吧!偏要走!”梅戈一如既往暴躁:“他这么做是为了你,那我呢?我仇还没报!”
温晗充耳不闻,拉着早已习惯的司诺砸开一堆銹烂的铁柜,如获至宝,“这裏有酒。度数还挺高。”
梅戈开了一瓶闻了闻,“能喝么?”
而旁边温晗贴在司诺头顶问:“想看烟花么?”
梅戈白了两人一眼:“我又隐形了?等会被突变鼠围攻别找……”
两道人影从“空气”旁边快速掠过……
温晗把酒瓶瓶盖打开,又找了些破烂布条塞进去,点燃一个火把做火源,带着司诺从商场裏一路炸出来。
“喜欢么?”
“嗯!还想看!”
两人爬到一处破落的二楼平臺,搬了更多的酒,温晗一边做,司诺一边朝下扔。突变鼠被炸得四处逃窜,几次攻击之后终于落败逃离。
她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烟花”这种东西。她第一次知道,夜晚可以这么美。
***
穿越荒虚的第二十九天。
大桥废墟与丛林交界地带,躺着两半巨大的半圆形建筑体。被风雨侵蚀了几十年,早已看不清它外表的颜色,却能清晰辨出它的骨架,像一个大大的“0”,只是它更圆更周正。
走过荒虚中一个又一个废弃的城市,穿越过一片又一片人类遗迹,这是他们见过的最大的人类造物。如果它没有倒塌断裂,一定会高耸在河岸边,与千年不变的风一起流传下去。
可如今,庞然大物纷纷散落,曾经被人类挤压到丛林的各种动物反倒成为新的霸主。
野兔因为喜欢它错综覆杂的内部结构将它当成了窝,并且还繁衍出一个庞大家族,一个个小脑袋从各个缝隙裏探头关註突然到访的人类。
望着眼前的一切,司诺顿觉自己渺小无助。原来,欧若拉的玻璃罩,暗黑之城的摩天大楼,也只是因为人类的存在而屹立不倒。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是不是欧若拉也会倒塌成这个模样?”
“所以在我们消失之前,或者在我们老死以前……”温晗的手背试探般碰触到她的手背。
她一个激灵,把手挪到了腰前。
温晗只能挠头讪笑,临时改口:“时间能不能走慢一点,好让我们赶上。”
在夜裏,他壮着胆子冒着风险偷亲她,可在白天,他却怂得连手都不敢牵。偶尔能找个借口贴近一会,也只是一小会,击退了怪物便自动退开,然后持续懊恼。
就这样懊恼着又过了几天,海浪的声音伴着阵阵海风吹拂而来。海风的气味很独特,咸咸的,粘在脸上和皮肤上湿腻腻的。
他们终于走出了荒虚。
温晗从没见过大海,梅戈着急离开,便加快了脚程,在黄昏来临之时赶到海岸。
但,这不是温晗在图片和存留视频裏见过的那种海岸,没有黄沙没有礁石。海浪冲击在淹没一半的城市,一下一下击打着脆弱的地基。
这就是海水上升之后毁坏的家园。
搁浅的大型邮轮半陷在混凝土的缝隙裏,一道海浪打过来,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
“嘿!我就说是他们吧。”
一群人从陷落的夹缝裏裏钻出来,大概在他们慢慢靠近时就发现了,一直悄悄隐藏着。
“命还很大嘛。”小七俨然成为其中的头头,“竟然没死在荒虚。”
司诺刚恢覆不久的无名指指尖轻轻跳动了下,默然往后退了一步。而温晗,也同时一错步挡在了她身前,和以前一样,将她护得好好的。
“原来是有帮手了呀。”小七从裤腰取下□□,对准温晗,“跪下求饶,或者跟她一起脑袋开花。”
但是一秒,两秒……半分钟,温晗一动不动,面色不带丝毫惧意,甚至眼神还幽幽地把每一个人打量了一番。
梅戈在一旁找了个石墩,好整以暇地坐下,掰了一块肉干,一边吃一边安心观战。
小七对这种不把他放在眼裏的举动十分不满,他甚至觉得面前的男人是在挑衅他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