盥洗室里的浴缸中。
“噗!呼……哈……咳咳咳……”
从浴缸中坐起身的伊内丝瞪大了眼睛。
她一边下意识的咳出了肺里的积水,一边目光涣散的打量着这间并不算熟悉的盥洗室。
身为职业间谍的修养,正在这个死而复生的女人的身体里迅速苏醒。
在意识从混乱中回归后,伊内丝迅速认知到了两件,对自己格外重要的事实。
首先,自己活了?!
当自己的后脑勺被重击,昏昏沉沉的回身反击,然后被一把抹了脖子的时候。
那份死亡骤然降临的恐惧,令伊内丝终身难忘。
随后陷入了无边阴冷与昏暗,也是同样让伊内丝记忆犹新。
所以她很确定,自己死了。
但自己现在……又活了?
第二件事实,是伊内丝在检查自己的心跳的时候发现的。
她注意到了自己被严重烧伤了的那半侧身体,居然已经痊愈如初?!
往日的扭曲狰狞的疤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做梦都想重新拥有的白皙嫩滑的肌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死而复生的侥幸与身体复原的惊喜,在伊内丝的心里共同交织。
但她并未因此而欣喜若狂。
当了这么多年的密探,她早就明白一切“好事”都有其背后价码的道理。
所以她内心虽然开心,双手也不自觉地在自己恢复如初的身体上轻轻抚摸。
但她还是很快就从浴缸里爬了起来,迈开脚步的走出了这间盥洗室。
啊!是他!
来到盥洗室门口的伊内丝,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正站在窗前,眺望着窗外的至东城夜景的男人。
这个男人有着格外宽阔的胸襟,和一副特别强壮的身体。
所以尽管他的站姿看上去是那么的松弛,但他却还是能给伊内丝一种,他本该如此的感觉。
看到背对着自己的叶赫,伊内丝也立刻明白,应该是这个神秘莫测的神父,用他持有的“不老泉”救了自己。
尽管原因不明,理由不清,代价未知……
可身为最大受益人的伊内丝,也没有理由去质疑这个男人的决定。
她只能一边努力梳理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在眼前的长廊里踩出脚印,向叶赫那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走着走着,伊内丝忽然看到了自己倒下的那间房间。
无论是房间门口还是房间里,都还保留着一副“案发现场”似的的惨烈模样,到处都是被泼洒上去的,已经干涸的差不多了的血迹。
但望着这副触目惊心的场景,伊内丝的内心却莫名的放松了下来,甚至开始变得有些……愉快?
假设……有人给了你十亿!
然后要求你花完了这十亿以后!再还他十亿……
你笑不笑?
此时的伊内丝就是这种感觉。
反正“天大的好处”已经入袋!
无论是活命之恩还是修复伤疤,都是伊内丝梦寐以求,但偿还不起的恩典……
那么,既然这份恩典已经到手了,本就“还不起”的自己,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大不了……彻底当他的人!
这可不是“破罐破摔”的摆烂,而是真正的“恩情难以偿还,唯有以身相许”!
带着“好处”择机逃跑,并不在伊内丝的选择范围之内。
她甚至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因为她知道这种选择实在是太愚蠢了!
“感觉如何?”
在伊内丝来到自己身后,朝着自己单膝跪地了以后,叶赫这才开口问了问她的感觉。
“前所未有的好!”
伊内丝实话实说。
这具死而复生的身体对她而言简直完美无缺,不仅没有了任何的疤痕瑕疵,还精力充沛,状态绝佳!
“那就好,”继续头也不回的叶赫,忽然用满怀笑意的声音对伊内丝问道:
“但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他这个问题,立刻让伊内丝的表情变得茫然了起来。
伊内丝下意识的对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然后才意识到背对自己的叶赫,看不见自己的动作,所以想开口表示自己遇袭仓促,没能看清楚凶手的脸。
但叶赫却并不需要她的回话,而是直接告诉了她:
“你是被一个入室盗窃的小毛贼干掉的。”
“什……什么!!!”
伊内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她想过自己是被佩拉安排的杀手给“做掉”的,也想过是自己的仇家找上门。
可能在监视自己的上司……试图夺取自己的位置的下属……
想要……或者说能要了自己的命的人很多很多!
可伊内丝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死于一个入室盗窃的小毛贼之手!?
遭遇这种“意外”而且还丢了命,对伊内丝这种职业的间谍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叶赫都不需要嘲笑她,光是告诉了伊内丝这个真相,伊内丝自己就能把自己气得七窍生烟,脸色涨红。
而且还有一部分“事实”,是叶赫可以告诉伊内丝的:
“你知道吗?”
一脸笑意的叶赫扭过头来,对脸色难看至极的伊内丝笑着说道:
“我刚刚查了一下,然后我发现……那个小毛贼并不是什么凶悍的强盗。
他也不是什么被故意引诱到你这儿来的,人为给你制造的“意外”。
你的死,并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因素影响。
它居然单纯是因为你“倒霉”而已!哈!”
听完了叶赫的“调查”,伊内丝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叶赫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根据伊内丝的这个据点里的种种迹象表明,也并不是伊内丝自己放松警惕,太不小心。
她这个据点是一个很普通的民宅,坐落在至东城里的一个人迹罕见,居民较少的区域,由内而外的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