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位女士本来就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都是不可小觑的聪明人。
在叶赫的“重赏”面前,她们很快就领悟了各自可以提供给叶赫的乐趣。
然后她们便兴冲冲离开了叶赫的房间,跑去做“准备”了。
在目送女士们离开以后,叶赫一挥手,把茶几上的珠宝和生命之水收起。
然后他起身走进了卧室,在自己的床上,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躺在床上,看似还没睡醒的凯瑟琳。
但叶赫却靠立在了门框上,冲床上的凯瑟琳开口问道:
“感觉如何?”
“……”
除了凯瑟琳依旧平稳的呼吸声以外,卧室里根本没有人回应叶赫。
可叶赫自然不依不饶的对凯瑟琳问道:
“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而且你已经知道了玛琳是叛徒,我想问的是,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我不知道。”
侧躺着背对叶赫的凯瑟琳,终于转过了身来。
这个耳朵尖尖的异族女人,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一丝不挂,被叶赫看了个干净。
她的脸上积蓄着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自己一直信任且仰仗的“上级”,竟然是一个差点把自己害死的叛徒。
遭遇这种事的凯瑟琳心里既愤懑,又无奈。
她有些迷茫了。
因为除了玛琳夫人以外,她压根没有其他的,可以让她联系到猎天使公会其他人的手段!
毕竟玛琳夫人怎么可能教她正确的联系“自己人”的办法?
而且……玛琳出了问题,直接导致凯瑟琳对自己“身份”都开始存疑了起来。
自己为之奋斗努力了许久的“猎天使”事业……真的是猎天使事业吗?
自己……真的算是猎天使公会的人吗?
这种身份地位的陡然失衡,让凯瑟琳连从床上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就这么躺在叶赫床上,用一种像是迷路了的,又惊又怕的幼兽一般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向了叶赫。
“……您说,我该怎么办?”
“呵……”
叶赫想过凯瑟琳会愤怒到冲出来和玛琳夫人拼命,也想过她会悲伤到失声痛哭。
但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异族女人的心思,竟然比自己想的还要单纯!
这家伙居然迷失了,觉得自己过往所有的努力都是因为玛琳夫人的谎言,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这种情况……对叶赫来说还挺有趣的!
叶赫只在很久以前遇到过一次快要迷失的人,那人还不是别人,正是赛达威尔映月神教的主教,安娜。
足够长时间的间隔,让叶赫决定难得的履行一次神父的“义务”,把凯瑟琳给开导起来。
于是他走进房间,坐在了凯瑟琳身边,并将一只手放在了凯瑟琳的双眼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
“我问,你答。”
“……”
“这是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与至福教会为敌?”
“……”
凯瑟琳的身体立刻因为叶赫的这个问题而颤抖了一下。
她的嘴唇不自觉地抿起,一些不堪的过往的回忆,迅速涌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叶赫耐心地等待凯瑟琳组织好了语言,让她因心中的悲恸与愤怒,而重新获得开口说话的力量,并开口对自己说道:
“我的村子……被至福教会的摧毁了……”
凯瑟琳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她却顺着自己内心的愤怒,把这份愤怒倾诉给了叶赫听:
“我的家人……父亲……叔叔……他们被砍下了脑袋……
但那些披着至福教会的教徽的刽子手,最后却只是割下了他们的左耳。
一只左耳……五枚银纳尔!我那出门狩猎一次就能收获数千银纳尔猎物的父亲……就为了五枚银纳尔一只的左耳……”
愤怒之后是悲恸,凯瑟琳的声音里越发的有了力气,就像是想对自家遭遇的不公发出一声质疑的怒吼:
“我的母亲……他们说我,我的妹妹,还有我的母亲……能给人类生下合格的混血儿……
混血儿比我们更值钱……
可……”
凯瑟琳的声音有些抽噎,但叶赫还是坚持对她问道:
“发生了什么?说出来,回答我……”
“可……可因为母亲和妹妹想办法让我逃走了……他们……他们就把她们……
我偷偷回去……只找到了她们被砍下了手脚……
两双手……和两双脚……”
“明白了……这就是你与至福教会为敌的理由?因为你跟他们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
“……是!”
“好的,请回答我第二个问题:你如此憎恨至福教会,你现在也有了一定的力量……为什么你不展开对至福教会的报复呢?”
“我……”
叶赫的这第二个问题,明显触及到了凯瑟琳心里更深层的位置。
这次凯瑟琳沉默了更久,才默默地对叶赫回答道:
“我一个人……力量不够……我只能杀死一些根本不属于核心的普通信众与传教士……他们有很多都是无辜的普通人……”
“不,不对,再想想,仔细想想,然后再回答我的问题。”
叶赫干脆的打断了凯瑟琳这次的回答,让凯瑟琳再次陷入了沉默。
又过了好几分钟……
“猎天使公会是真的能猎杀天使的组织……加入这个组织,我才……”
“不,不对。”
可这一次,叶赫甚至不乐意听完凯瑟琳逃避真相的狡辩!
“真正的答案其实很简单,你也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因为你怕!你是个胆小鬼!你根本没有对仇人复仇的勇气!是的,就这么简单!”
“不!我……我……”
凯瑟琳一下子掀开叶赫的手,从床上坐起身。
她一脸羞怒交加的望向了叶赫,仿佛遭受了叶赫的侮辱。
但当她看清楚叶赫的那双沉稳平静的黑暗眼眸时。
她却立刻在这双镜子一般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个双眼噙着眼泪,瑟缩的,逃避的,楚楚可怜,无比恐惧的……“小女孩”!
那正是凯瑟琳自己,是她所在的异族村子遭难那一晚的凯瑟琳自己。
叶赫早就看出来了。
凯瑟琳压根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复仇者,而是一个会因为一时挫折就勇于自我逃避,编理由令自己迷失的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