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已经是黄昏了,我随意出去吃了顿饭,就去了铂金汉宫。
今天依旧如同往常般人来人往,到了中时段那会,我坐在前台后面休息间和秦大力聊天,旁敲侧击地说了些碎尸案的事情,他说十几年前国内某大城市的高校,也发生过这么一件事,是个女学生,当时闹得满城风雨,到现在也没抓到凶手,秦大力半开玩笑地跟我说,会不会是那个凶手流窜作案到我们这座城市?
我好奇地上网查了一遍,果然,作案手段惊人的相似,可是按照其他细节披露来看,那人十几年前就是中年人了,活到现在怕也得五六十岁了,这个年岁,想要在短短几分钟内把一个成年女人掳走,显然是不可能的。
网上的各种神分析贴倒是给我开阔了思路,那就是凶手和受害者肯定是认识的,无论是敏俊还是香菱,只是认识他们,他们才会没防备,然后诱骗到某个地方,再实施杀害。
可香菱和敏俊在这座城市都外来人口,能让他们毫无防备跟走的人,就只有相熟的客人了。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思想有点可怕,竟不知不觉把香菱已经当成了受害者。
“唉!”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但愿她能平安吧。
这时,大门那进来了一伙人,一共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打着鼻钉耳环,走势风骚,拽得跟大爷似的,一到前台就大喊:“喂,谁管事的?”
我皱了皱眉,起身道:“是我,请问有什么需求?”
为首那个蓝毛不屑地瞪了我一眼,“需求大着呢,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给我叫来,我们人多,能优惠吗?”
我眼瞅着他那副吊样,炸刺的外表下,那一张张脸显得十分稚嫩,最大的估计也就十六七岁,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那你想优惠多少啊?”我冷笑道。
蓝毛从耳朵上摸出一根烟,让小弟给他点燃,冲我吹了个眼圈,“你最好别用那种看着我,知道我是谁吗?”
“铜锣湾陈浩南?”我表情讥讽。
这小子听了一脸懵逼,转眼却镇定自若,“咳咳,算你小子识相,那是我大哥,我看啊,你这儿档次也不是太高,三折吧,你放心,我们每个人消耗两箱啤酒。”
“去你妈的!”秦大力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指着他们骂道,“我数三下,赶紧滚蛋!”
蓝毛被那凶悍的气势吓了一跳,但毕竟人多势众,他冲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帮人居然都摸出了一把折叠式蝴蝶刀,吓得我们的前台妹子全部都跑开了。
“个子大了不起啊?”蓝毛冷哼着狂甩蝴蝶刀,表情极尽挑衅,“有种咱们碰一个?”
秦大力作为一方大佬,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当即就要冲上去干人,我急忙拉住他,神情玩味,准备逗弄逗弄这几个逗比。
“嘿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故意陪笑道,“大哥您牛逼,三折就三折,我数数啊,你们一共七个人,三折,就是一万,乘以七,就是七万,带押金,先交十万吧,我这就让姑娘们出来陪你们。”
几个小喽啰面面相觑,一脸期待地看向蓝毛,蓝毛嘴角抽搐了几下,愤怒地拍了把桌子,骂道:“你妹的,金的啊,这就要十万了?”
“嘿嘿,没办法。”我笑道,“难道大哥您缺钱?”
蓝毛的脸上表情变得十分精彩,怔怔地与我对视了几秒钟,心虚地败下阵来,但为了不丢面子,依旧死鸭子嘴硬。
“妈的,什么破地方,大伙儿,咱们走!”
说罢,他便带着众人要走,几个人越走越快,没出门就跑了起来。
我指示前台的面子摁下自动门的关闭按钮,那帮人顿时愣在那儿。
“呵呵,急着走干嘛?”我跟秦大力迈步走了过去,一个对讲机呼出去,身后来了一群保安。
“大哥们,不多玩会啊?”
那帮杀马特吓得蜷缩在一起,将蓝毛推向最前方,他依旧想着要保持老大的风范,蝴蝶刀乱甩,威胁道:“我可告诉你啊,我大哥真是陈浩南,快放我们走,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还装逼啊?”我怒意上涌,秦大力冷声一笑,大手挥了挥,一众保安即刻冲上去将这帮杀马特装逼货色打成了猪头,扔出了门外。
一场小插曲结束,我和秦大力又坐回休息区。
“妈的,这都是什么人吗?”他气愤地道。
“唉,其实他们也挺可怜的,缺什么就装什么,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可怜的虚荣心罢了。”
“我看是就是下贱。”秦大力怒道,“有手有脚的,只要踏实肯干,不为非作歹,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就算去抽粪扫大街,也没人看不起他们,搞这些幺蛾子……”
“大力啊,你还是太理性主义了,如果这世界真是如此,那他们这种装逼的心理又是如何滋生出来的呢?”我苦涩地道,“还不是被人看不起过,自己又无力改变,所以只要去骗自己,骗自己过得很体面,又企图骗别人,可到最后发现,也只能骗骗自己了。”
秦大力怔怔地望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崇敬。
“峰哥,你可以啊,跟个哲学家似的。”
“屁的哲学家,只不过从小经历多了。”我心中充满了落寞之色,即使是现在,又何尝活到了人前面?
就我这种身份,走到社会上还是被人看不起,虽然外表看起来很风光,要是我爹知道了,估计又得跟我断绝关系,说不定还会打断我的腿。
秦大力或许是看出了我的悲伤,颇感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峰哥,别想那么多了,来敬你!”
他举起一杯酒,我笑了笑,与他同饮,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
“浩南哥,就是这家人打我们的……”
我回眸一瞧,差点没晕过去,尼玛,真是陈浩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