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一大早,天变异象,百年难遇。
皇宫门口张丰的神迹一下子就传遍了开来。
一个道士,在皇宫门口受百官恭迎,陛下都亲自出来迎接,加上日食,以及呵退天狗的举动,顿时成了整个京师的焦点。
姚广孝走在路上,耳边听着全是张丰今日皇宫门口的事情。
“好一个妖道,在这里蒙蔽圣听,就算他不出来喊几声,日蚀一样会过去,根本用不了多久,他却借机蛊惑他人,其心该诛,我一定要去揭露这妖道行径!”
姚广孝挥动自己黑色又沾满尘土的僧袍,往前走去。
洪武八年的时候,姚广孝就来到了京师,当时还参加了一场礼部举办的考试,但最后却没有给他僧官,只赐了僧衣,去年姚广孝才在天界寺谋得一僧职,但也是一个普通僧人。
这让姚广孝颇为郁闷,前不久去往嵩山寺,正好碰到了袁珙,得其言:“是何异僧!目三角,形如病虎,性必嗜杀,刘秉忠流也!”
刘秉忠是虚照禅师的弟子,后来成了忽必烈的幕府,至元元年,又升任光禄大夫、太保,领中书省政事,进入核心政治圈子,非同一般!
姚广孝欣喜不已,自己竟能跟刘秉忠相比,当下把所有盘缠赠给了袁珙,一路化缘回京。
今日刚到,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岂能不理。
姚广孝这次主要来一展抱负,京师上的传言让他看到了机会,只要揭露了张丰的骗局,那他一定能够得到上层的赏识,从此再也不是那個天界寺的小僧人了。
这才有了如今的这一幕。
拦住张丰队伍去路,大骂“妖道”。
张丰从轿子中看了出来,刚刚离开皇宫,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听到有人在外面嚷嚷着。
黑僧袍,一光头,三角眼,站街口!
嘶————!
“……妖僧?”
张丰脱口而出,立即想到了妖僧姚广孝。
朱标和朱棣正好在旁边,刚刚听到前面有人拦住队伍大嚷大叫,心中皆为不悦,又听到张丰喊前方之人为“妖僧”,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嗯?原来是个妖僧。”朱标不悦的说道:“老四,你上去,让人把那妖僧赶走,不要影响了张天师今日回道观。”
“大哥,张天师,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看我的,居然有人敢来这里捣乱,不给他点教训以为在京师中可以横行无忌了。”
朱棣骑着马,带着侍卫向前。
张丰当即闭口了,他只是脱口而出,不是故意给姚广孝扣大帽子的。
不过姚广孝拦住他们的队伍,大骂妖道,让张丰心中很不爽,也就没理了。
朱棣骑马向前,手指姚广孝,怒斥道:“妖僧,你在这喊骂什么,还不快走,竟敢拦住张天师的道路,再不走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什么?我是妖僧?”
姚广孝一愣,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调门。
明明轿子中的人道士才是妖道,居然现在反过来说自己的妖僧了。
“燕王殿下说的没错,妖僧你还不快滚开。”
侍卫也跟着喊姚广孝离开。
姚广孝从他们口中得知眼前之人就是朱棣,更加不愿意就这样走开了。
“该死的妖道,等下要你好看……燕王殿下,且听我一言。”
姚广孝不但不走,还得寸进尺了起来,这是自己的机会,只要揭露张丰的骗局,得到燕王赏识,那就是自己一展抱负的时候。
姚广孝大声说道:“日蚀自古有之,什么天狗之说,都是虚无缥缈的,那妖道更没什么本事呵退天狗,一切都是他用来骗人的手段,殿下应该明辨其中是非,处死那妖道,不能让他在京师中蛊惑人心,蛊惑百官和陛下,那妖道一定有所图谋,其心可诛,必须斩死!”
姚广孝说的慷慨激昂,数落张丰更是言辞激烈。
张丰坐在轿子中都能听到姚广孝的声音,紧皱眉头。
好家伙!
这妖僧是想要我的性命,我与他无冤无仇,他却跳出去要诛杀我?
张丰内心直呼好家伙,幸亏自己早就在皇宫中把天狗食日解释清楚了,不然要是让朱元璋觉得自己在糊弄他,那可能刚出狱,就要准备入土了。
真是一个妖僧,杀气比不是出家人还重。
朱棣听的嘴角直抽搐,他们早就明白张丰的做法,这是为了堵住其他人的口,果然天师说的没错,总有些人会来找麻烦。
“你这一个妖僧,满口胡言,胡说八道,污蔑张天师,简直太过分了,来人呀……”
朱棣不想再听姚广孝多言,让人赶紧上前抓住姚广孝,接着命令道:“拉走拉走,扔到那边河里去,不要让这个妖僧在这里叽叽歪歪。”
侍卫上前,把姚广孝架了起来,姚广孝被几人架起,双足离地,不断挣扎。
“燕王殿下……我非妖僧,我所言句句属实,绝对没有半点虚假,那个才是妖道,他在骗人,他骗百官和陛下……妖道、妖道,我姚广孝与你势不两立……燕王殿下……殿下……”
姚广孝彻底懵了!
没人听他解释。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不应该是听到自己的解释,然后燕王殿下醒悟过来,把那妖道扔到河里去,接着再把自己邀请入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