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清辉穿过长寿门,飒飒然的洒落在坤宁宫的池塘上。
空空荡荡的池塘,水汽漂浮着,宫殿中燃着兽金炭,抵御外头的冷气。
朱元璋一进皇宫,就往坤宁宫而来。
其他人也都被遣散了,自马皇后服用了“清肺排毒汤”之后,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精气神也都好了很多。
“妹子、妹子……”
还没进门,朱元璋就连喊了几句。
马皇后刚要吃夜宵,一听朱元璋的声音,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直接让宫女把桌子上的羹汤拿走,不吃了。
“别喊的那么熟。”
马皇后一侧身,不理会朱元璋。
刚进门的朱元璋有点尴尬,连忙过去,把宫女手中的盘子端过来,递到马皇后的面前。
“妹子……我跟你说,今晚我带着儿子们去找张天师算了一卦……”
朱元璋正要跟马皇后讲起今晚惊心动魄的故事。
不过马皇后明显有点不想听,站起来就要走。
“诶、诶,妹子,这是怎了……”
朱元璋连忙把马皇后拉回来。
马皇后怒视了朱元璋一眼,之前身体不好,没力气跟他发脾气,现在身体好了,却知道了一些死去,很是愤怒。
“怎了,你自己做什么事情不知道吗,好你个重八,这两年我身体不好,你就可以这样欺我不成。”
马皇后指着朱元璋,骂道:“我要不是服用了张天师的药方,我势必得被你活活气死不成,之前跟你过了几次,老二千里迢迢,第一个回到京师,就是为了过年能在我身边,你却一直关着不放,之前你有理,算伱赢,今晚呢,你又把他关到牢房中,他又没做错事情。”
听到因为朱樉的事情生气,朱元璋连忙解释了起来。
“妹子,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张天师学究天人,老二跟着张天师,能够学许多东西,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显然这一回马皇后不买账了,说道:“张天师待我有恩,学识又好,那你就把人放出来,一直关着叫什么事,你现在当上皇帝了,权力大了,想关谁就关谁了是吧,安庆的事情我才跟你说几次,好嘛,你居然让人把欧阳伦关了起来,堂堂一个进士,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就是这样对自己的儿子对自己女儿的?”
朱元璋这才恍然大悟。
不是因为朱樉的事情,是因为欧阳伦的事情。
朱元璋解释道:“妹子,你不知道,欧阳伦私德有缺,到秦淮河与歌伎有不轨行为,如何能配上咱的闺女?”
“胡说八道,欧阳伦堂堂进士,且有大好前程,在此节骨眼,怎会有不轨行为?”马皇后看着朱元璋,心中一百个不相信,说道:“我看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啊……没有,绝对没有。”
朱元璋否认道:“这是有人举报,人赃俱获被抓的,绝对不是刻意安排。”
“呵,那么巧啊,刚好有不轨行为就有人举报,还说不是你安排的。”马皇后越说越怒,道:“你要是看不上人家做驸马就直说,现在把人弄到牢中,让安庆如何自处,你是想要活活害死我的女儿不成?”
安庆公主得知欧阳伦被关入诏狱,四处打听消息,都不清楚什么事情。
毛骧的人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今日安庆公主再也忍不住,跑到坤宁宫来哭泣,要死要活,马皇后今晚见到朱元璋到来,就把这事情拿了起来,而且笃定就是朱元璋不愿把女儿嫁给欧阳伦,这才栽赃陷害。
“哎呀妹子,咱也是为了女儿着想。”朱元璋无奈叹了口气,说道:“这样,明日咱就让毛骧把人放出来。”
“哼,我就知道,这些全是你安排的,你就不能多为女儿想下,这样一来,欧阳伦以后驸马的名声可得有多差?”
马皇后听到朱元璋明日会放了欧阳伦,也就不提朱樉和张丰被关的事情了。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说道:“妹子,你不知道,张天师给欧阳伦算过一卦,欧阳伦日后必是一個好色之徒,咱这是为了女儿,才对他做了个小试探。”
“呵,你自己什么德行,还好意思说别人日后是好色之徒?”
马皇后不屑的看了朱元璋一眼,说道:“我说陛下,什么时候再给朱模添个弟弟,凑个二十二,也好数字不落单?”
朱模是朱元璋第二十一子,为赵贵妃去年所生。
朱元璋被怼的无言以对,脸色难看,连连求情道:“妹子,那都是为了朱家的江山,子孙昌盛,江山才能稳固,这可不是咱的私事,朝堂文武天天强迫咱的,咱也是迫不得已。”
马皇后连翻白眼,不想听朱元璋的狡辩。
“妹子,欧阳伦的事情那是小事,试探一下,现在他过关了,明日让他出来好好准备,咱让人选好日子,年前就让他跟安庆完婚。”
朱元璋现在不去计较欧阳伦了,看样子自己女儿是来这里哭过一次,只能以后多让人盯着这个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