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欲扬先抑在哪？
朱元璋额头上全是黑线，敢情这有抑没有杨啊！
而且，心中所藏，被张丰一语道破。
朱元璋从最开始的失落，到眼神中变的惊愕，内心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还没跟张丰正式见面，可张丰却早把朱元璋看透了。
“这……”
朱元璋从失落到惊愕，再从震惊回到失落。
朱元璋藏在衣袖中的大手，止不住微微颤抖。
张丰从朱元璋给几个皇子划分的封地上，直接就分析出了朱元璋的心理，诚如张丰所讲，长城防线、黄河防线、长江防线、甚至青州沿海，都是依山仗水之地，易守难攻。
兵力雄厚的长城防线可以抵御北元，长河和黄河附近的区域，便可以来辅助支援，又能够防犯其他民族的作乱。
而且这一些，全是直接由朝廷管辖，一旦出现问题，一道令下，四方藩王便可用最便捷的水路，直通京师勤王，确保京师安全。
朱元璋这些心思，便是连眼前的朱标都一无所知。
可是在张丰那里，却不过就是小家子气的布局，根本不叫什么。
“父皇！”
朱标看着出神的朱元璋，有点担忧。
听到朱标的呼唤，朱元璋才回过神来。
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咱最引以为傲的布局……哎，竟成了认知的枷锁，在张天师那里，不过是小家子气……不中用了，真的老了……”
看到那一瞬间，朱元璋整个人都落寞了下来，犹如落日黄昏，无精打采。
朱标把笔搁下，连忙安抚道：“父皇切莫自责，父皇拿回汉人江山，赶走北元那些家伙，已是旷古烁今的功德了，而且天下大半已是大明的，其余的事情，就交给朱家后世的子子孙孙！”
朱元璋挤出笑容，知道朱标在安慰他，说道：“标儿你有这份孝心，咱就满足了。”
始终被张丰揭露了心事，一时之间难缓过来。
……
“圈内予以辅助支援，圈外筑起铜墙铁壁……失了鲸吞天下的霸气……”
朱棣口中喃喃自语，把张丰说的话念了好几遍。
经过张丰一说，朱樉越发觉得父皇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大了。
“圈地自足，偏安一隅，老婆孩子热炕头……”朱樉乐道：“嘿嘿……父皇跟本王想的一样！”
张丰喝了一口茶，感受着茶香在味蕾中绽放。
过了一会，徐牢头在一旁看众人沉默，忍不住问道：“张天师，这天下有多大？”
朱元璋没有鲸吞天下之心，但他们已觉得大明很大了，可在张丰看来，缺是偏安一偶。
“梁朝的周兴嗣有篇《千字文》，开头有两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梁朝指的是南北朝时期，当时周兴嗣乃是梁朝的散骑侍郎、给事中。
张丰继续说道：“如果这‘天下’要指宇宙的话，那么洪荒庞大，自然无法征服。”
这一下子引起了朱樉的好奇，问道：“张天师，那这宇宙有多大？”
张丰淡然答道：“宇宙之大，无法衡量，我们夜晚抬头看到的月亮，距离我们就有二十四万千步，而我们白天看到的太阳，距离我们就有一万万千步，这些，不过只是宇宙中的沧海一粟。”
几人同时傻眼。
张天师竟然连到月亮的距离，还有到太阳的距离都知道。
朱樉掰起手指头，算不过来，这二十四万千步到底有多远，还有一万万千步，惊的朱樉嘴巴张大，如同能够吞下一个茶壶！
朱棣更是眼珠子差点掉落，这距离是怎么测量出来的，如此言之凿凿，不像吹牛啊！
在明朝此时，一步大概就有一米六，张丰简单换算之后，告诉了他们这两个距离。
朱樉不由伸了伸舌头，道：“这么远，都快到天庭了。”
“宇宙太大，我们姑且不说。”张丰笑道：“我们就来谈这個天下，你们一定以为天下的中心便是我们大明吧？”
听到张丰这话，朱棣等人连连点头。
大明为天下中心，他们都这么觉得！
“约莫三千四百年前，我们出现了第一个王朝，也便是禹所建立的夏，后面又经商、周到战国等等，再到我们现在。”
张丰继续说道：“你们看到的是我们华夏的历史，自然便觉得此处乃是天下之中心，因为你们并不知道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
几个人额头上都出现问号。
朱棣疑惑道：“张天师说的难道是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