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民法。”
听着嵇恒这慷慨激昂的话语，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眼中布满了震惊跟难以置信。
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嵇恒会这么疯。
何为民法？
那便是约束民众之法。
而大秦自商鞅变法以来，早就确立了各种律法，整体而言，已经是有了一门‘民法’，只是杂而散。
然随着天下一统，这个基础已经没有了，继续使用这一套体系，只会让越来越多人感到压抑跟痛苦。
就是大秦会不会同意，朝廷会不会开这个先河，尤其是御史府、廷尉府等官府，只怕会攻讦不断。
这一番话，若是传出，恐也会在咸阳掀起一番轩然大波。
陈平跟萧何此刻也完全说不出话来，他们只是在脑海稍微想了想，就知道这个想法的精妙绝伦。
以民爵来驭民。
良久。
所以嵇恒不急。
一针见血。
“你们中牵涉的行业不少，有民，有工，有兵，有吏，所以你们目下主要负责的就是你们自己最适合，最了解的那一部分，而且我在择选时，特意是从关中和关东分别挑选的，因而日后你们两互相的异同，也可作为一个讨论的点，加以更贴合地方。”
这的确是开创性的建议。
听着嵇恒的话，众人都沉默了。
无人知道，也没人清楚。
不然难以触及核心。
这真合适吗？
爵位！
这个人太超然了。
只不过嵇恒稍微做了一下掩饰，称之为民军两分，实则就是直接跟过去割席。
“那还是改制吗？”
因为随着北疆的局势平定，急的反而是其他人，到时这些人反倒会催着改制进行，而嵇恒明显是早早就清楚了这点，也死死的拿捏着，做着一副很急切的模样，实则一直都有条不紊，优哉游哉的。
蒙毅深吸口气。
因为嵇恒的步子太大了，大到连他们都始料未及，只怕外界的其他官署，乃至陛下恐都还不知情。
一个国家两种并行体系。
他其实一直都很高看嵇恒，也从不敢小觑嵇恒，只是嵇恒依旧一次又一次的震惊于他，也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着自己对嵇恒的看法。
这当真能行？
所有人都心中存疑。
两者的侧重跟特殊处都不同，因而的确可以弄出两门体系，也很容易为人接受。
军功爵制并非不好。
“我会向陛下请旨，从御史府、廷尉府等官署，征调一些官吏前来协助你们。”
“不过军功爵制有‘士，比大夫，卿大夫，侯’等明显的划分，而民爵同样当有此划分，只是以什么来划分高低，以多少为度量来做出等级，这都是你们接下来需要去做的。”
他们现在的确不急，甚至可以慢悠悠的。
想将军民两爵做划分。
拖到韩信获得封赏，拖到关东功臣入朝。
“不要有任何的负担。”
但军功爵却必须要做出切割，所以只能在旧有体系的基础上，推陈出新，开设一门民爵。
这其实是显而易见的，只是真的敢说出来，乃至是跳出来，并提出创建一个脱离军功爵的体系，这无疑需要莫大的勇气跟胆量及魄力。
他们自然知道原因。
“其中的任务量很大。”
众人都一愣。
“我们有时间。”
之前大秦执行的所有律法，大多数都会归到军功爵下，惟有少数会归入民法，如此一来，一切都是新创。
以这个角度去思考，则彻底甩掉了很多包袱，可谓是轻装上阵，也完全给出了一条合理的主脉。
一来，他有着一定的惯性思维，习惯从已有的体系上做思考，二来则是并不知该以什么为主体构建。
而军功爵对应下的田地赏赐，对应着的各种等级，以及在和平时最让人渴望的减刑，都无法获得了。
嵇恒冷哼一声，淡淡道：“没有什么不能执行的，就看想不想，对你们而言，需要考虑的不是这些。”
“既然要改制，就要有改制的样子，更要有改制的胆量跟魄力。”
完全不受世俗的任何影响，考虑事情也根本不会受到各种框框限制，完全只取决于他想达成什么。
“只不过民法的基础跟过去一样。”
殿内静谧。
“一切自当是外界来适应你们，何来让你们去适应外界的说法？”
“人人生来都有机会获爵！”
四周鸦雀无声，无人敢开口。
他同样未曾考虑过。
亦如醍醐灌顶，让他们振聋发聩，脑海嗡嗡的，不知嵇恒是怎么能想的这么透彻的。
一个月前，嵇恒不是口口声声说着，他们不能慢，只能快吗？
为何现在又说有时间了？
一旦新律为天下认可，大秦对天下统治的认可程度，也会随之提升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