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见到你好像都下雨。”傅容半撑着头，右手用勺子把草莓慕斯挖去一块，却并不去尝，只莞尔道。
“那对你这种不太喜欢看天气预报的人来说，是还挺神奇的，”话刚出口，唐阮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半斤八两，出门从来不带伞，说到一半扫了他一眼，仍然一副慢吞吞的模样，补救道，“……可能我招雨吧。”
“听我妈说，当年我出生的那天就是很大的雨。”
“97年？那年不是旱灾？”傅容开口接到。唐阮对他的博闻强识感到暗暗的吃惊。
“你还研究这个？”就着咖啡吞掉其他的情绪，唐阮继续软吞吞地问他。
“和你有关系的，”傅容笑了，眉眼敛起来，黑深的瞳仁儿一紧，像只狡黠的白狐，“我其实都知道一点。”
声音落地，玉坠儿碰了一下似的。唐阮手脚一下子变得冰凉，心跳却极快。是被提起尾巴来的兔。
这句话好像雷劈般落到头顶，唐阮原本尽力维持到平静的心情猛地震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几乎快要遮掩不住。良久，唐阮讷然，尖利的牙齿吞到肚里，只能略讷讷地，无聊地去评价咖啡里糖浆放的太多。
胸口突然剧烈的闷，有些握不住手里本就很细的咖啡勺。
“我们高中好像是校友。”傅容不知有没有注意到，只是面色很平静的提起这件事。目光敛起，仍然注视着他，像是要从中看出什么东西。
“是吗，”唐阮无意识屏了一下气，连自己也没发觉。他尽力把语气放得平静，僵硬道，“那还挺巧的。”
“嗯，”傅容还是看着他，点了一下头，神情平稳又稍带着无辜，“的确是。”
“说起来还挺戏剧性的，咱俩。”
他的语气很轻松，好像并不以为意的，耸了一下自己的肩。
表盘指针很快移到八点四十四。桌面上一直沉默的手机震了一下，救唐阮于水火之中。唐阮赶忙把救星般的手机拿起来，划了几下把屏幕滑开，是母亲梁洇发来的消息。
天晚了，已经开始催他回家。
“那个，我该走了。”唐阮手心汗津津，看向窗外的雨。雨丝坠在水面，时钟这时刻才开始重又转动一般。
“嗯。”傅容笑了，笑意里重又恢复原本的冷淡疏离，那股子意料外出现的狡黠气像出现时一样快速地散得干净，重又变为闲云单立——不是鹤，外貌上来说更接近白孔雀。眼波平静温和，并没有接着难为他。
好像刚才只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
唐阮心情稍有些复杂的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脸颊连带上耳尖燃起烧红灿烂的烫。走到门口才略平静下一些。略忙乱的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唐阮迈进细碎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