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上等人的圈子里面，这都是愿打愿挨，程倦的确没什么好同情的。但这事儿要落程倦身上，程倦肯定摊子一砸撂挑子不干。一言一行都得恪守规矩，成绩必须门门优异，一句不让你上就直接退学，一般人真受不了。别说这么多年，就算一年，估计也早疯了。
这福气，可不是谁都能接得住的。
程羽箬插不上手，傅恪则又被安排去了米国。傅容在国内从小一个人被姨妈带大。小时候程倦就觉得他有点闷。木木的，常常一个人发呆。
只不过傅家又不在乎他的感受。时间长了，傅容也习惯了。对家里的安排依来顺受。按着家族的计划安静地被培养成机器。
但是程倦总觉得这小孩儿有点倔劲。眼神里面藏不住的。
这么多年，记得傅容就因为一次事儿跟家里人红过脸。那时候高中快要毕业，就差三天高考了，傅家里面出了些事，直接把傅容高中学籍注销了，强制他出了国。
那一次闹得特别狠。说实话，胳膊拧不过大腿，傅容一个还没成年的学生能闹的起什么风浪。但当年程倦快上大三，硬生生隔着大半个s市都知道了。
程倦到现在还稍微记得。小孩儿那年站起来比他低点儿，眼眶腥红，在巷子里角落缩着，像头走投无路的小兽。程倦找了半个城。把人背起来，小孩儿不知道上哪儿找的酒，喝得那叫一个烂醉，在他背上哭得稀里哗啦，跟个什么似的。
就那么一次事，程倦虽有点看不上傅家那种变态的样子，但还是对这个孩子多出了那么点儿照拂。毕竟也是自己姑姑的孩子，身上流着一半程家人的血。别人喊他小四爷，程倦就喜欢喊他傅小四。在程倦的印象里，傅容永远都是当年那个一路哭闹着不回家的小孩儿。
但是因为两家互相不怎么看得上眼，交集并算不上很多。傅容一下子出国了那么多年，两人现在关系算不上非常亲近罢了。
两人面对着面坐在会客厅，一面风朗月清，一面阴翳率性。傅容平时不沾酒，服务生规矩地上了一盏香茗。
傅容拿杯盖扫了扫茶叶，修长的手指抚过杯身，情绪不显喜怒。脸上表情里有种远超了自身年龄的老成。傅容身量已然完全长成了，宽肩窄腰，温文儒雅，一副朗朗君子的模样。
让人根本想象不出他新上任不到半年，到底是怎么直接腰斩对家三家公司，最后逼得华盛董事长去年跳楼自杀的。
程倦翘着腿，颇有意思地看着面前的傅容。他看起来有些惆怅。卸下了一些在生意场上的伪装，这么乍一看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傅容呷了一口茶，静静低下了头。良久，转头看向窗外那侧一点月光都没有的街道。
傅容看了很久，才转头看向程倦。茶杯落到杯盘，发出清润的响声。
“程哥。我今天过来，其实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