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笑了:“小诞好宽容。”
他错了,我并不宽容。
我只是太爱他。
“但我不会道歉的,我从来都没有后悔。”
他在我耳垂上亲了亲,“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后悔吗?”我僵硬道:“因为你是个混蛋。”
他哈地笑出声:“没错,因为我是混蛋,混蛋就要干混蛋事,就是这样。”
我真想把他脖子扭断。
手都放他脖子上去了,他都不躲一下,笃定我不会伤害他一样。
“——二十四年太长了。”
最后,他没头没脑道。
手顿了顿。
这一秒,我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了什么。
无数支零破碎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光影缭乱,一时脑内轰鸣,好似有洪水决堤,高山崩塌,将我淹没其中。
是幼年时期,他将我抱在怀里,在月亮爬到最高前耐心地哄我睡。
是我拖着行李箱离开裴家,他站在门边送我,香烟燃烧,他在雾后凝视着我的背影。
是将一年到头打拼的成果送到他面前,他坐在书桌后笑着点头,对我究竟给他的是什么不太在意,却告诉我,说不要太努力,不要太瘦了。
不要走得太快,不用急着结婚生子,一步步慢慢来,慢一点……离开他。
是每一次不肯领悟的心动,是每一个不曾意识到的微笑,是不经意间的羞涩,是要将五脏六腑燃烧殆尽的执着,是甜,也是苦。
神魂俱裂。
我喃喃地说:“什,什么二十四年?”他奇怪地看我一眼。
“爱你。”
我哥简单道。
他很快睡着了,我却睁着眼直挺挺躺到天明,脖子被一股温热的呼吸撩动着,都不敢扭头看一眼我哥沉静的睡脸。
亲情。
去他妈的亲情。
愁人玩意儿总算是想通了。
第66章
我两天没睡着,眼底下挂了奇大无比的黑眼圈,面色又苍白,悠悠飘过去的时候,能把路过的下人吓得腿软摔倒。
周老以为我还在发愁那个袭击者的事,特意来宽慰我,说老爷一定很快就能查明白是怎么回事的。
袭击者是谁。
老爷又是谁。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小诞。”
我哥在玄关前喊我,我从思绪中惊醒,老大不情愿走过去,踢踢踏踏的,别着脸,也不愿意看他,嘴里哼唧出两个黏在一起的字:“嘛啊。”
他西装马甲,把穿鞋器顺手放一边,没说什么,朝我倾过来,毫不犹豫地在嘴唇上亲了亲。
我:“……”他笑了,拍拍我头顶:“乖点,今天事不多,我会提早回来的。”
门关。
我:“……周老。”
管家凌波微步出现:“诞少爷您说。”
“他刚才这个是什么意思。”
问完后,我又捂着额头,叹着气道,“算了,我知道了。”
我飘回沙发坐下。
我站起来。
我再坐下。
我再站起来。
一屋子的仆人都默默看着我发疯。
我没疯,疯的是裴尚。
他居然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弟弟,还把他关起来给自己当禁脔。
他就是个疯子。
精疲力竭的我又倒回去,靠着沙发,生无可恋望着天花板。
半晌,我摸了摸嘴唇。
晚上,我哥果然回来得很早。
我又坐在庭院里看花,他把外套交给下人了,就走到我旁边,又摸摸我头发,一言不发跟我一起看夜色里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