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子一生没干好事,该死。
杀了咱爸后,我哥就老这么跟我说,我们是彼此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了。
这话其实在我看来有点绝对,不过我哥这人生性冷漠,也就对我好,在外人眼里他跟一尊恶鬼罗刹没有区别,我就不拿真心话去伤他。
当老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哥是除我谁都不信,我不一样,就算将来哪天我被信赖的人坑死,那也是我自己的锅,我认了。
出了裴家大宅子,我哥送我到门口,亲自给我披上大衣,他比我高,披衣这个动作宛若从身后的一个拥抱,所有下人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我哥心无旁骛,抬高我下巴,给我系领带。
“回去路上小心点。”
我笑着点头,回头一瞧,接我的人已经到了,就在门外,车灯亮着等我,我哥跟我一起看过去,淡淡道:“不是让他看场子吗,怎么又跑来接你了。”
我乐呵呵道:“不是他来接我,我也不放心,你进去吧,天冷,别着凉。”
我哥没说话,我大步走出宅子,驾驶座打开,穿黑西装的男人匆匆替我打开后座的车门,恭敬等着我,我弯腰坐进去,关上车门落下窗子,发现我哥还站在那里。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赶快进去,隔得老远,他朝我笑了笑。
司机站在车外,也拘谨地对我哥点点头,这才一言不发上车,送我回住的地方了。
开门大吉!大家看得开心就好啦!
第2章
路上,司机问我:“尚爷把那人处理了?”“你猜对了。”
我支着下巴,懒洋洋道,“我哥还是我哥,已经把人收拾得差不多了,刚才还扔给我,要我自己处理,我又给他扔回去了,这么大个垃圾我上哪儿放去。”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我一眼。
他的眼睛很好看,狭长清晰,像是两片上翘的花瓣,柔美无害,而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道理,人不可貌相。
司机弯着眼笑道:“尚爷做事不留余地,让他替您处理也好,免得多出是非。”
我有点犯困,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他又看我一眼:“困了?后座有毯子,盖上别着凉。”
“舞厅那边你喊人看着的吗。”
我闭着眼说,“抓到那伙贩毒的没有。”
他马上道:“一直看着的,都安排好了,估摸今晚就能抓到,明天给您提来。”
“抓到直接送过来,我亲自问话。”
“是。”
他又迟疑道,“诞少爷,您这几天可都没怎么睡好,是不是注意一下身体比较好。”
我这副手别的都好,就是有点碎嘴老妈子,爱操心,虽然我也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我已经有个过度保护的大哥了,实在不想再给自己找个妈。
我沉声道:“把事情处理好了我才睡得着,你送我回去后,你亲自去舞厅看着他们抓人……放跑一个,靳柯,我找你。”
他默了两秒,笑起来。
“好的,少爷。”
靳柯愉快道,“放跑一个,您先拿我开刀。”
我的意思是把他喊过来骂一顿。
算了。
回家后我喝了两壶咖啡,就在书房看报纸,最近时局不好,前几天港口才爆发了一场黑帮火拼,港口一直都是各家争得很厉害的地方,我哥给了我,那里就我话事,人要上门挑衅我自然不能怂,我折了好几个手下在里面,对面帮派当然死得更多,不过这仇我记下了。
毕竟对面不但害我这边死了人,还叫我欠了一桩人情。
正思索着这些,靳柯就把人给我带来了,我穿着睡袍走到客厅,里面乌泱泱跪着十来个人,都被反剪了上手捆着,靳柯连着其他几个下属站在一边,我刚走下楼梯,靳柯就快步上前,在我莫名其妙的眼神下替我把睡袍带子拉紧。
干完后他才假模假样说:“冒犯少爷,不过夜露深重,仔细着凉。”
他也是我哥也是,都当我纸糊的。
我懒得计较,径直坐到沙发中央,跪在最前面的那人看着眼熟,是分堂最近提上来的一个新人儿,我歪着脑袋琢磨一会儿,那个新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口道:“裴诞,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不过就是卖了点k粉,你至于……”不等他说完,靳柯就一脚踩在他脊背上,新人额头顿时砸到我脚边,这下可磕得实在,不见血都说不过去。
“诞少爷没开口,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他冷冷道,“不要着急,还不到割你舌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