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马爷,郡主,”月儿在门外敲了敲门,道,“我把午膳给端来了。”
晋凝随即转过身去开门。
原来,“风水”真的是会“轮流转”的。
现在,郡主正一勺一勺地把饭喂给我,而我也只能乖乖地张嘴吃下。可我明明伤的是左肩,吃饭这种事我还是能做的,毕竟右手什么事都没有。但才刚把筷子拎起,晋凝便一把夺去,什么话也不说,勺起了饭便往我嘴里送。在这之前,是由我喂晋凝的,无论是用膳还是喝药。而如今,角色便这么突然地自动交换了。
晋凝夹了一片肉送到我嘴里后,突然叹了一口气,她开口柔声问道:“还疼吗?”
我忙摇头。
她便又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凝儿,你也吃点。”看她只顾着喂我,自己倒什么都没吃,我便心疼地劝道。
“我不饿。”说完,她又勺了一口饭送到我嘴边,示意我张嘴吃下。
知道怎么劝她都不会听,我唯有不再说话。待吃完饭,我又死缠烂打了一番,郡主才肯慢慢地扒了半碗的饭,真的只是半碗而已。菜,她碰都没有碰过,无论我说什么,磨破了嘴皮子她也不理。
午睡的时候,郡主依旧没有开口说话——没有问我为什么骗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受伤,没有问我为什么要躲着她。只苦口婆心地叮嘱我不能侧着睡,也不能随便乱动。最后,她只揽着我的腰,不言一语地睡在了我的右侧。
晚上洗澡的时候便更是尴尬。
以往虽说我时时刻刻都陪着郡主,又喂饭又喂药的,但我还没有体贴到帮她洗澡的地步。
而如今,郡主很坦然地吩咐下人把浴桶抬到卧房里来,然后便一边拿着毛巾一边用眼神示意我脱下衣服。
“呃……”我尴尬地笑了笑,“凝儿,我自己来吧。”
“你的伤口不能碰水,”她说着皱了皱眉,然后又催促道,“快,不然水要凉了。”
“我真的可以自己来的,”我不甘心地一边指手画脚一边道,“你看,我把这只手伸到桶外面,这只手拿着毛巾……”
“我已经把门拴上了,”晋凝打断我的话,淡淡地道,“别怕。”
可以把你自己也拴在外面吗——可是我不敢说出来。
虽然曾和晋凝在浴池里一起洗过澡,但自从那次之后,我们便再没赤诚相对过。再说了,我是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习惯不了晋凝赤身裸体出现在我面前的,每次看到她衣衫下那白皙的肌肤,都会让我的心直挠挠,一控制不住便会作出些过分的事情来。更何况,现在是要我把衣服脱光让晋凝看,还要让她帮我擦身子,这样吃亏的事情我更是接受不了。
晋凝见我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她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来要亲自为我解开腰带。
“等、等一下,”我别扭地躲过她的手,只感到脸上热得要命,“凝儿,我真的可以自己来……”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你的谁?”郡主见我这样,便有点生气,她闷闷地道,“怎还这样怕让我看你的身子?你……你为何每次都如此忌讳?”
“好了好了,”我不想把问题扩大化,更不想惹她生气,无奈地轻声道,“我、我脱就是。”
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把衣袍褪下,正要往浴桶里钻,身后的晋凝却突然惊讶地道:“若兮,你、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瘦?
“怎么会,”我笑了笑,然后便跨入浴桶中,“我每顿饭都有吃的,怎么会瘦。”
“真的,”她有点着急地道,然后又走上前来,“你背面这里都瘦得能让我看到骨头了,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说完,我感到她用手轻轻地摸着我的脊背。
我在浴桶里转过身去面对晋凝,又把受伤那一边的手伸出了桶外,笑着对她打趣道:“瘦点好,不然咱们晚上‘那个’的时候,我怕会把你压伤。”
“你……”她却没有被我逗笑,只叹了口气后又缓缓地问道,“这些天……你、你是不是因为太担心我,只顾着照顾我,才瘦了这么多?”
“对了,那句诗怎么说来着?叫……”我没有正面回答晋凝的问题,只笑着说,“叫‘为伊消得人憔悴’是不是?那……”我抓住她的手,故作深情地道,“我这就叫做‘为凝消得瘦脊背’,而且一点都不会‘憔悴’,只因为……我愿意。”
我这番恶心的言论没有起到一丁点的作用,晋凝拿起毛巾用力地抹了一下我的脸,生气地道:“你还胡说八道!”
“瘦一点不要紧,”我笑道,“身子没病就行了,别担心。”
晋凝不说话,只让我转过身去,拿起了毛巾替我擦背。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帮我擦拭着身子,真的是小心翼翼,心一直悬着的那种。我只要动一两下,她便非常紧张地制止我,嚷嚷着说要是伤口再次出血怎么办。如果我敢反驳,她就会狠狠地拍一下我没受伤的肩膀,示意我再不听她的她便要生气。我唯有按着她的话去做,不敢动、不敢多嘴。
突然,她叹了一口气。
“凝儿,怎么了?”我敏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