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马爷,”那妇人突然开口道,“您对着一盘桂花糕都会流泪,我们难道还不懂您的心吗?”
“阿娟,你说什么哪?!”二狗子对那妇人低声喝道。
我一边哭,一边笑着摇摇头,示意他我没关系。
这该死的泪,什么时候,才会流完。
“我刚从京城那儿过来,”她不管二狗子的阻拦,继续道,“您知道吗,郡主她疯了。”
您知道吗,郡主她疯了。
您知道吗,郡主她疯了。
您知道吗,郡主她疯了。
“你说……”我抬头,“你说……什么?”
日期:2011-02-2823:05:09
【132】哎。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二狗子又扯了那妇人一把。
“我没胡说,”被二狗子唤作阿娟的妇人忙道,“我离开的时候,全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此时只感到大脑里一片空白,看了看二狗子,又看了看阿娟,我问,“什么全京城老百姓都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郡主她疯了?
阿娟见我如此反应,便叹了一口气,道:“郡马爷,您果然不知道。若是您知道了,哪会舍得让晋凝郡主受这样的苦啊?”
“凝儿她、她到底怎么了?”我感觉到自己正在触碰着一件很可怕的事,可怕得我不敢亲自去面对。
“半年前的那会儿,郡主还没什么事,”阿娟说着,看了看二狗子,“她那时还天天来我们那茶馆呢,你不记得啦?”
二狗子点点头:“记得倒是记得,刚刚我还跟郡马爷说来着。可茶馆关了之后我就到万庆镇这里来了,什么郡主疯了的事根本就没听说……你别瞎编故事啊!”
“我真没瞎说,”阿娟瞪了二狗子一眼,然后又转过头来看我,“那会儿的郡主好像还没啥事儿,虽不说话,脸看起来是憔悴了点,但看起来还是好好的一个人。可茶馆关了后,郡主就再没踏出过郡马府半步,晋王爷和齐将军也天天都往那郡马府里赶。”
“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他们在筹备着婚事呢。京城里啊,说什么的都有,那些胡言乱语听来就气人……”阿娟似乎在很小心地观察着我脸上的表情,“郡马爷,您什么为人我们这些穷人家最清楚,那些造谣的都是些没事干、尽惹事的公子哥儿,他们那些人,都是嫉妒您,才……”
“凝儿她到底怎么了?”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个人。
“你知道福子吧?”阿娟看向二狗子,“就是那在郡马府做家丁的,我们邻居的大儿子。”
我记得,郡马府里的确是有个家丁叫福子。
“福子他在您府中做家丁,”她对我道,“他跟我们说,晋王爷和齐将军他们根本就不是在筹备什么婚事,在我们茶馆还没关之前,郡主她刚回京的那天……她、她……”
阿娟叹了一口气:“她想要悬梁自尽!”
悬梁自尽。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开始发软,听入耳的那些话像是与自己毫无关系。
不由得笑了笑,我轻声道:“绝对不可能,凝儿不可能会想要寻死。”
阿娟没有听到我在说话,她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后来被下人及时发现,给救回来了。我听福子说,郡主那之后就不再离开郡马府,只天天呆坐在后院里,也不许下人陪着她,甚至连晋王爷和齐将军都不能靠近半步。再后来,郡主便连后院也不愿去了,天天呆在房里。”
“不对啊,”二狗子摇摇头,“那会儿,郡主还每天来我们茶馆……”
“那是后来的事!”阿娟皱皱眉,“其实我们真是糊涂透顶,福子说郡主来我们茶馆的时候……哎,那时候的郡主其实就已经……已经疯了。”
已经……疯了?
谁疯了?晋凝?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福子说,郡主越来越不对劲。有天晚上,突然在她自己的卧房里大吵大闹,胡乱地摔东西、堆翻桌子……整天又是笑又是哭的,根本就已经神志不清了。她还常常念叨着……”阿娟看了看我,叹了一口气,“常常念叨着郡马爷您的名字。说您要回来了,让大家快给您开门。还说您怎么跑出去采药也不说一声,竟然那么久都不回来……可大家都知道,那时候的您早已经不在京城了呀。后来,天天晚上都是如此,没个停歇。晋王爷着急得那头发啊,全都白了,齐将军也是不怎么好受,郡主见了他就闹,死都不肯让齐将军接近半步……还怎么成婚哪?”
她这说的是谁?我只知道,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晋凝,绝对。
只听阿娟又道:“但郡主在白天里,有时候还是很清醒的。就那会儿来的我们茶馆,福子说他们要拦也拦不住。又说晋王爷给郡主找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夫,可他们都说郡主的病根本没法治……福子说,茶馆关了之后,郡主突然不吵了,也不闹了。晋王爷还高兴地以为郡主的病好了呢,可哪是啊!有一天晚上,有个下人送茶水到郡主的房里,说看到郡主她摸着黑,在那房里走来走去。问她在干什么,她说……说什么来着?”阿娟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地思考着。
“不对,”我笑着摇摇头,低声道,“你说的根本就不是凝儿……”
“对了,”阿娟突然道,“郡主说她在房里捉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