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难道就不害怕田秋菊婆家人到处去说这件事情啊?”
“职工宿舍里住了这么多的人,他要是话这么一说,那肯定是有不少人会知道这件事情,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大家伙不就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这事,已经不需要保密了?”
昨个田秋菊的尸体被人从地窖里面抬上来的时候,厂里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绝对要对这个消息进行保密,就连自己的家人都不允许说起来这件事情。
这不过是刚刚过了一天的时间,事情就来了这么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需要保密,肯定是需要保密的。”
“要是厂里打算把这件事情给宣扬开了,那厂里就不害怕田秋菊婆家人闹了,也不会打算拿钱来安抚这件事情了,厂领导做了这么多的工作,肯定还是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宣扬开的。”
“刚才厂领导让人把田秋菊的婆家人送到宿舍去的时候已经嘱咐过了,他们住在职工宿舍可以,但是,他们不允许随随便便的从职工宿舍里出来,更是不允许随随便便和厂里的职工进行攀谈,他们需要吃饭的时候,食堂里的人会把饭菜给他们送到职工宿舍去,就连开水也不用他们自己去锅炉房打热水,都是食堂里的人给送过去的。”
“上午田秋菊婆家人不是乌泱泱的来了一帮人,刚才和李副厂长商量过了之后,已经走了一大半了,现在住职工宿舍的人也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说到这里,根子不由压低了声音,对王建业接着说道:“别看厂领导说让他们好吃好喝的在厂里住着,等着厂长回来之后给他们一个交代,可是,我估摸着,李副厂长只是想办法要晾着他们了。”
“建业哥,你说说,让人家在那么一个小房间里待着,不让随便出来,也不让见人,这和囚禁还有什么区别啊?这简直就是变相的在坐牢啊!”
“我看了,李副厂长就是想等他们等的烦了,等的累了在,然后随随便便的给他们几个钱,就把这些人给打发了。”
根子说话间不由撇了撇嘴,很显然,根子对李怀德的这种做法也是不认同的。
虽然田秋菊莫名其妙的死了,害的她师傅被治安大队带走了,可是,源于弱者之间的怜悯和同情,根子还是不愿意看到田秋菊的婆家人被厂里如此的戏耍。
“也不见得如此。”
“我看李副厂长不像是那样的人……”
自打他和李怀德第一次相见,李怀德对王建业就表现出了一种赞赏,无论是王建业的做事风格还是王建业的脾气性格,李怀德都是大为赞赏,直言从王建业的身上看到了曾经年轻的他自己。
正是因为李怀德这些赞赏的话语拉近了王建业和李怀德之间的关系。
并非王建业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只是,李怀德如此认同王建业的做法,让王建业一度感觉自己找到了自己的伯乐,找到了志趣相通的人。
李怀德欣赏王建业,同样的,王建业也是十分尊重李怀德,只是因为心里有这种感觉,所以,王建业在听了根子的这些话之后,才会下意识的感觉,这些事情不像是李怀德会做出来的事情。
见王建业不相信,根子不由得又挪了挪脚下的步子,朝着王建业的身边靠了靠,贴在王建业的耳边,小声对王建业说道:“刚才,厂领导办公室里的人一本正经的在给田秋菊婆家人读电报,说着厂长对这件事情的意见,可是,我在那办公室人员后面站着,我看的是清清楚楚,那电报上根本就一个字都没有。”
“而且,刚才李副厂长让他们去给厂长回电报的时候,他们虽然满口答应着推开门出去了,可是,他们压根就没有出厂区的大门,他们是直接回了厂领导办公大楼了。”
“要是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他们只是陪着厂领导在给田秋菊一家人演戏而已。”
王建业听了根子的话,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对根子说道:“有些时候,是需要一些权宜之计的。”
“刚才田秋菊一家人那么激动,如果李副厂长不和他们演这样的一场戏的话,恐怕现在他们还得在大厅里继续和李副厂长争论赔偿的问题。”
“这个时候,李副厂长让他们先在职工宿舍里住下,一来是为了避免他们的过激行为会给咱们厂里造成负面的影响,这二来,或许李副厂长也仅仅只是想要让他们静一静,等心静下来之后,他们才会反思自己在做什么,这么做到底对不对,等他们想明白了,或许都不需要他们再给他们讲什么道理了,他们已经有了想要的答案了。”
“有些时候看事情,真的不能只看表面。”
根子在听了王建业这些话之后,不由得连连点头,接着给王建业竖起了大拇指,夸赞王建业道:“建业哥,你懂得道理真多的。”
“你刚才说的真的是太好了!”
“建业哥,我感觉,只要是你肯帮助我师傅,我师傅肯定就还有希望,你脑子聪明,你肯定能帮着我师傅找到洗刷冤屈的证据的。”
王建业不过是在教根子一些人生道理,没想到,他这几句话说完,又换来了根子一通夸赞。
而根子的夸赞王建业还不是最终的目的,一通彩虹屁拍完了之后,根子又郑重其事的把傻柱的事情拜托给王建业了。
“建业哥,要是您能帮着我师傅洗刷了冤屈,那你就是……就是我师傅的再生父母,我和我师傅两个人都会好好地孝顺你的,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事情了,我们俩都给你挡刀子。”
根子一时之间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有啥更好的报答王建业恩情的方式,只能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承诺给搬了出来,希望以此来打动王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