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业还未来到食堂,远远地就瞧见许大茂在大门口边的小房子处和放映科的人在说话。
许大茂回头眼见王建业过来了,非但没有和王建业打招呼,反倒是抬脚上了自行车,一溜烟的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原本王建业和许大茂之间也没有什么过节,可是,自打上一次许大茂在王建业作风问题上落井下石,背地里告黑状之后,王建业算是彻底的恼了许大茂了,也是知道,许大茂这个人是不中交的。
再后来,许大茂在外面乱搞,王建业为了把许大茂从大林公社带回来,还搭进去两只老母鸡,结果,他许大茂不仅仅心里不感激,背地里还诋毁王建业,甚至对王莹莹恶语相向,这更是让王建业有些厌恶许大茂这个人。
此时别说许大茂不和他王建业打招呼,就算是两个人走个迎面,王建业也是不愿意搭理许大茂的。
“许大茂又下乡了?”
王建业正沿着小道朝着食堂走去,而刚才和许大茂说话的人明显步子比王建业更要快上几分,两个人走了一个正面,王建业想不到两人之间还有其他什么话题可以说话,只能把许大茂拿出来做了挡箭牌。
“是,下乡放映去了。”
“本来今天是另外一个人下乡放映的,结果,我们部门的那位同志临时有事,不能来上班了,这不,许大茂主动请缨,代替这位同志下乡放映去了。”
王建业搭话,这人十分热络的回应了王建业的问话。
同在一个厂里,同在后勤部,可是,王建业对放映科的这几个人却是压根不熟悉的,有很多人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而眼前的这一位,就是属于那种比较眼生的那种。
按照他们俩这种淡淡的陌生关系,只是简简单单的打一声招呼,大家就可以自己去干自己的事情了,可是,王建业这一次偏偏碰见了一个话痨,在简单的打了招呼之后,这个人却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接着说道:“许大茂这小子莫名其妙的转性了,这两天反常的很啊!”
“以前碰见同事请假需要替班的时候,即便是找到了他许大茂这里来了,他总是推三阻四的,不愿意帮着同事顶班,没想到,这一次需要人顶班了,还没找到他许大茂这里,许大茂反倒是自己先凑上来了,非要代替人家公出。”
“刚才我和他说,这次下乡的地点比较远,需要骑着自行车风吹日晒的,没想到许大茂二话没说,直接推着自行车就走了。”
“你说反常不反常?以前每到天气热的时候,许大茂他都是不出门的,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担心他这娇嫩的小皮肤被太阳给晒黑了,怕被风给刮得粗糙了。”
“一个大男人,整天拿着自己那张脸说事,关键是,那模样已经长成那个样子的了,还差这一晒,这一风吹啊?”
“真实的。”
这些话说完之后,这个人方才发现王建业这个时候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这个时候他方才意思到自己刚才的话说的好像是有点多了。
对着王建业摆了摆手,那人笑着说道:“行了,没啥事我就先走了,咱回见。”
“回见。”
王建业对着那人点头笑了笑,接着转身也离开了。
来到六十年代的红星轧钢厂之前,王建业也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每天的日常工作就是打卡上班,在职场的大熔炉里历练过之后,王建业心里也是明白,在厂里上班,大家伙明面上表现的好像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样子,可私底下,都恨不得对方赶紧栽一个大跟头。
从刚才那人说许大茂的那些话里就可以听得出来,许大茂在放映科混的也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好,周围的朋友也没有许大茂自己以为的那么多。
方才在大门口,这人和许大茂说话的时候,那亲热劲,就好像是关系深厚的好兄弟一样,可是,转过脸来,他竟然在王建业的面前说这些话,而且,是在明知道这些话会传到许大茂耳朵里的情况下,他还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这真的是有些出乎王建业的意料之外。
王建业一边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一边忍不住回头再看了看许大茂离开的方向。
好吃懒做的许大茂主动请求给同事顶班干活,这确实是有些反常。
也不知道许大茂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只是,王建业在心里暗暗地打定了主意,如果许大茂再在外面捅了娄子,他是不会再拿着他的老母鸡去给许大茂摆平这些事情了。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你们今天如果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打算住在你们厂里。”
“反正食堂里有吃有喝,这大厅的房子有屋顶,想睡觉有板凳,比住在我们家还要舒服。”
“我们是不怕拖着的,我们就要看看你们敢不敢让我们在这里住着,敢不敢让你们的员工看看,他们呆的这个厂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厂子。”
“员工是死在了你们厂里了,结果你们厂里是不闻不问,对她的家属更是没有任何的抚恤,你们这算是个什么厂子啊?”
王建业来到食堂的门口,还不等王建业进食堂,那食堂大厅里的吵嚷声已是接着传了过来,把王建业的思绪也给拉了过去。
这说话的声音虽然陌生,可是,从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中,王建业就听出来了,食堂大厅里嚷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田秋菊的婆家人。
刚才路过厂领导办公楼的时候,王建业瞧着办公楼里没有人,王建业还以为这些人早早地都离开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转移到食堂大厅来了。
“别推我,你们都别碰我。”
“你们想干啥?想仗着人多欺负我们,对不对?”
“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要是敢对我们来硬的,我今天就死在你们红星轧钢厂,到时候,我看看你们和治安大队怎么解释。”
“你们红星轧钢厂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你们这是存心不给人留活路啊!”
“侄媳妇死了,留下我这么一个瘫痪的大侄子,这日子是没法过了,他活不成,我也是活不成了,既然大家都不活成了,那还不如死在你们红星轧钢厂里。”
“……”
田秋菊婆家人的吵闹声一波接着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