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窖里不光存肉蛋饺子,说不上有什么鲜肉就要往地窖里扔的,或许是之前扔在地窖里的东西流的血水,一直在那里聚着,没人打扫,今个咱们下去了,这才踩了一脚。”
说话间,张伞跺了跺脚,把阴染在鞋底上的血水又往外甩了甩,接着抬头看向王建业说道:“咱踩点这些脏东西倒是没啥关系,只要是这肉蛋饺子还是完好无损的,那就是最好的。”
“这样,每个人领了肉蛋饺子回家之后,都能美美的吃上一顿了。”
张伞的话音还未落下,这个时候,傻柱脚步有些凌乱的来到了王建业和张伞的身边坐了下来。
随着傻柱入座,浓郁的酒味随之迎面而来。
此时的傻柱依旧是面色发白,傻柱就属于那种,酒喝的越多,脸色越发白皙的人。
虽然傻柱的脸色上看不出来喝了酒,可是,这会酒劲已经上来了,傻柱的脚步已经出现了虚浮的模样。
“我就说那肉蛋饺子没有坏的吧,您还不相信,非得费上这么一番功夫,才算是相信了。”
“你说说这一通收拾,真的是累我出了一身汗。”
傻柱倒是也不客气,在和张伞说话的时候,傻柱接着便是端起了王建业放在面前的粗瓷碗,一仰头,粗瓷碗里的茶水咕咚咕咚都进了傻柱的肚子了。
在这个年代,物资可谓是极度的缺乏,有的家庭没有多余的碗筷,有时候吃饭都是轮流着吃的,一个人吃完了饭之后,另一个人接着用这个碗继续吃饭,此时临时坐下在这里喝口水,王建业能够找到一个粗瓷碗用已经算是很好的待遇了,更不敢奢求这粗瓷碗只是他一个人的专用。
张伞刚开始还是不好意思用王建业手里的这个粗瓷碗的,眼见傻柱直接端起来粗瓷碗喝了一碗茶水,那张伞也是毫不客气的把粗瓷碗从张伞的手中接了过来,在大铁盆里舀了一大碗茶水,仰头喝了个干净。
就在王建业等人坐着休息的空档,有些从车间早出来的职工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来食堂领取福利了。
干活的时间就是过得比较快,王建业感觉自己在食堂呆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可是,转眼已经到了快要下班的时间了。
“大家伙再辛苦辛苦,咱接着干吧?”
“等会车间的员工来了之后,咱更不好忙活了。”
傻柱扯着嗓门喊道。
“辛苦各位了,再加把劲。”
眼见已经有人开始来领肉蛋饺子了,傻柱这个时候不由得站起身来,招呼食堂大厅坐着的众人道。
喊上了休息的人赶紧下地窖,傻柱又转身招呼食堂的人道:“你们也加把劲,把筐子里的饺子赶紧包出来。”
“你们不能让我们往上搬筐子的反倒是要等着你们做着包装的吧?”
食堂里的女工又哪里是这么好惹的,傻柱这一通嚷嚷不由得惹得女工们又是一阵笑骂。
在傻柱招呼了之后,原本在大厅里休息的众人喝干了茶水,陆陆续续的就位了。
“你还是在上面搬筐子啊?”
“实在不行,让徐时俊上来和你一起搬筐子吧?”
“下面的空间小,站多了人也是施展不开的。”
张伞眼见王建业从凳子上起身的时候都用手搀扶了桌子才能站起来,张伞不由的关切的询问王建业道。
“不用了。”
“我还能坚持坚持。”
“再说了,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结束了。”
王建业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搞特殊的,孟树志那么大年纪了,还跟着他们组里的人员一起干活呢,王建业如果这个时候让自己组里的人顶上了,他自己偷偷摸摸的反倒是去一边休息去了,若是被人发现了,那他这段时间苦心建立起来的形象也算是彻底的崩塌了。
张伞眼见王建业坚持,也未曾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嘱咐了王建业两句,接着转身下了地窖了。
王建业是真的怕了地窖里的那股子味道了,他宁愿在上面做苦力,也是不愿意到下面去闻那股子的味道。
上面的人下去不长的时间,那装满了肉蛋饺子的筐子已是源源不断的从下面被递了上来,王建业忙走上前去,从石阶上站着的人手中将肉蛋饺子筐接了过来,搬进了食堂大厅里面。
机械性的工作就这么有序的进行着,不知不觉间,太阳已是沉到了天幕的西侧,那原本随风飘动的白云这会也变成了红彤彤的火烧云了。
虽已是初春,可是,白昼还是很短,转眼就到了要黑天的时候了。
“下面的饺子筐还没搬完吗?”
就在王建业刚刚站直了身子,拳头捶打着酸痛的腰身时,郭洪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王建业的身后,突然之间出声询问王建业道。
王建业被这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稍稍稳了稳心神,王建业朝地窖里面瞧了一眼,而后回应郭洪波道:“还剩下三四了,应该马上就完事了。”
“哦,哦,还有三四筐啊?”
“我以为已经搬空了。”
“好慢啊!”
这个时候,郭洪波似在回应王建业的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
“哎呀!”
“我去你二大爷的!”
“傻柱,傻柱,你快把油灯提过来,你看看,这是什么鬼啊?”
“你们在地窖里存啥了?”
“什么东西胡溜溜的?”
“……”
就在王建业站着和郭洪波搭话的时候,张伞的惊呼声突然之间从地窖里面传了出来,将王建业的注意力瞬时吸引了过去。
张伞平日里说话都是粗声粗气的,可此时张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中间还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吓得大喊大叫出声。
听张伞这么一吼,地窖外面站着的众人不由得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站立当场,伸长了耳朵,细细的听着地窖里面传上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