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把王建业这个人给等来了,既然王建业来了,老者便是不愿意让王建业这么快就离开了。
“可是……我来的时候未曾告诉家里的人,若是真的在这里住上一晚上的话,怕是家里的人都要找我找疯了。”
“我今个来,主要就是给你们二老送面粉和大米的。”
“等下次我过来的时候,提前和家里打好了招呼,那我就算是留宿在这里,他们也是不会担心的。”
王建业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告诉别人他去哪里,更是没有和大家说明白要去做什么事情,如若晚上再不回家的话,王建业真的担心李兰他们会担心。
“你都是大小伙子了,晚上在外面留宿一晚上,家里还会担心不成?”
说话间,老者往王建业的杯子里面又添了些茶水,这才接着说道:“这些日子,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躺在床上一合眼就再也睁不开眼了,所以啊,趁着我还能动的时候,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个地方?”
“去哪里?”
王建业端起放在手边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茶盏中清亮亮的茶水,随口反问老者道。
那茶汤的颜色虽然是清澈明亮的还闪动着绿油油的光泽,可是,当真的把茶汤喝下去的时候,入口并没有预想中的清爽,反倒是带着红茶特有的那种甘甜,回口又有薄荷的那种凉丝丝。
轻抿了一小口后,王建业忍不住又深深地喝了一大口,细细的品着茶水中的味道。
“真好喝。”
王建业对着老者竖起了大拇指,赞道。
老者未说话,只是慈爱的看着王建业,淡淡的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正在旁侧小屋寻找干野菜的老太太走了出来,疾步来到了老者的身侧,压低了声音询问老者道:“你真的决定好了?要把你守了一辈子的秘密告诉他吗?”
“这可是违反族规的。”
“我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的好,不要这么轻易下论断。”
面对老太太的劝解,老者还是未说话,只是笑着轻轻地摆了摆手,给了老太太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听着老太太和老者的对话,王建业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个人究竟在说什么事情。
不过,经过了这次重生之后,王建业早就已经压制住了心底的好奇心,对于和自己无关的事情,王建业绝对不会多打听,更是不会过多的参与。
再者说,王建业再次来到这个小村庄,他想的就是在把面粉和大米送给老者之后,便是不会再经常踏足了,对于其他的事情,王建业自然是不想节外生枝的。
“族规是死的,人是活的。”
“当时族里还规定,咱们这些守墓人要世世代代的守护在这一座大墓的边上,不能离开,直到族中再也没有人。”
“可是,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该离开的和不该离开的,几乎都离开了这里,放弃了我们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信念。”
“他们不仅仅离开了,就连心也从这个地方彻底的走了,自打他们离开咱们这个村落之后,你见过几个人回到村里来?他们早就已经在外面安家扎根了,他们已经不再是守墓人,他们已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普通人,他们已经主动放弃了自己的使命,既然他们肩膀上没了使命,那他们的生活自然也是不需要再靠着这些东西支撑了。”
先是回应了老太太的问话,老者转而看向了王建业的方向,笑着说道:“我很喜欢这个后生,他不仅仅诚实守信,心地善良,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喜欢文玩古董,他喜欢这些老物件。”
“在我的心中,这些瓷器不仅仅是一件冰冷的瓷器,他们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有灵魂的东西,他们的背后都有属于他们的故事,我在给他们找寻主人的时候,就好像是给一匹好马寻找属于他的伯乐一样,这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很感激上天,让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够遇到他,能够让我找到托付后事的人,这是老天对我的眷顾,而不是对我的考验。”
眼见老者和老太太说话越说越急,仿若下一秒就要大吵一架一般,王建业赶紧将自己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子上,抬手拦住了老者,赔笑劝说老者道:“有啥事,咱们慢慢说,慢慢商量,您说,您二位都生活了一辈子了,还有啥事看不开,啥事能值得您二老吵一架啊?”
“没事,莫慌。”
“我们不是在吵架,我们只不过是争论一个道理罢了。”
老者给了王建业一个稍安勿躁的神色,而后,对着老太太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你还是先去忙饭吧,至于这里的事情,我自己有主意,我知道怎么做是对的。”
耳听老者如此说了,老太太没有再坚持,转身端着干野菜进了厨房。
目送老太太的身影消失,王建业忙拿起茶壶给老者的茶盏中倒满了茶水,这才笑着对老者表达歉意道:“我今天晚上实在是不能留在这里,我等喝了这一壶茶,我就要离开了……”
“不行。”
不等王建业的话说完,老者已是不容拒绝的否定了王建业的请求。
王建业先是微微一愣,就在王建业想要开口给老者解释回家的缘由时,老者却是抢在了王建业前头开了口,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真心喜欢古董吗?”
“自然。”
面对老者的询问,王建业想也未想,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给了老者一个肯定的回应。
简短的两个字,却是发自王建业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