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只老母鸡,您杀了补身子也行,留着下蛋也可以。”
站在身后的男人一直未曾说话,在听到一大爷说这两只老母鸡可以下蛋之后,这才开口,询问一大爷道:“这老母鸡还下蛋?”
在这个时代,寻一只鸡来吃鸡肉或许很简单,可是,想要一只鸡来下蛋,可谓是难如登天。
能下蛋的鸡,那可是会生钱的物件。
鸡蛋攒住了之后,可以拿到市场上去换一点别的东西用,只要是有一点米喂一喂他,这鸡蛋就会源源不断的到来。
正因为这老母鸡难得,这个人在听到一大爷手中拿着的是两只蛋鸡之后,才会这么的兴奋。
“下蛋,下蛋,一天一个蛋,从不间断的。”
面对王队长的询问,一大爷忙不迭的点头,把两只老母鸡送到了王队长的跟前。
这一次,那王队长没有再摆谱,而是将两只老母鸡接到了手里面,还上下微微垫了垫这老母鸡的重量。
想来,他对这两只老母鸡还是十分满意的。
“那啥,你们先在这里等一等,我把这两只老母鸡先放到院子里面去。”
说着,这个王队长转身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哎,王队长,我们这……”
一大爷毕竟是年龄大,经历的事情多了,他担心这王队长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
到时候,他们丢了鸡,却是事情没有办成,那真的成了丢了夫人折了兵了。
那王队长也是明白人,不等一大爷将心中的话说出口,王队长已是明白一大爷的想法,忙安慰一大爷说道:“你放心,我们家就在公社大院的旁边,我去去就回,你们先不要动,就在这里等着我就可以。”
“哦哦,行,行,行,您先忙着。”
“我们不着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您了。”
一大爷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忙向王队长摆了摆手,示意王队长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可以。
那人没有再说话,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这王队长,身形十分的挺拔,可是,听声音,也得五十岁左右了。
在王队长提着老母鸡离开之后,一大爷和王建业三个人就在院子里站着,屋内的争吵声也归于了平静。
想来,这个王队长在村子里还是有些威望的,他从屋里出来之后,那屋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跟出来的,他离开了这么一会子的功夫了,屋内的人也没有出来察看的。
“他一大爷,咱进屋里去看看吧?”
“我刚才听着屋里怎么有大茂说话的声音啊?”
“大茂是不是被他们关在这里了?”
娄晓娥婆婆催促着一大爷,想要到屋里去看看。
“先别着急,咱在这里再等等。”
“等会王队长带着咱们进去,见了人也好说话。”
一大爷拉住了娄晓娥的婆婆,阻止了她的动作。
约莫过了有半支烟的功夫,王队长总算是哼唱着小曲从外面慢悠悠的走了回来。
这次过来和他们说话,王建业明显感觉到这王队长整个人的语气都变了。
果然老话说的对,伸手不打送礼人。
“让你们久等了,咱们有话进去说吧?”
王队长先是和一大爷打了一声招呼,而后,带着众人朝着屋内走了去。
这屋子说是大林公社的办公室,可实际上,不过就是三间砖瓦房罢了,三间房子,两间的隔墙打掉了,成了一大间,这个大间就是公社的办公室了,在这个大间的旁边是一小间屋子,那一小间屋子就是一个休息室,也是给看公社房子的人临时的住处。
这公社办公室里面虽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却黑夜白天的有人在这里守着,生怕房子会跑掉一样。
进了屋,王建业环视着房间内的状况,只见里面的墙面都是原生态的砖头面,连大白都没有刮,人依靠在上面的时候,墙面上就会哗啦啦的掉下来一层淡红色的砖头沫,那地面更是土质的地面,连青砖都没有铺,鞋在地上踩的力气大了,还会带起来些许的尘土。
房子简陋,这屋内的摆设也好不到哪里去。
靠门的地方摆了一个长条的板凳,板凳的两头一个边坐着一个老者,瞧着这两个端坐的老头,王建业敢打赌,他们两个人绝对不敢随便站起来,只要是有一个猛然之间站起来了,那另外一头的那个必定会遭殃。
再往里,位于办公室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张宽大的八仙桌,在八仙桌上面放着一个大号的煤油灯,屋内的亮光全部都源于这花生大小的小火苗,当风从门缝中吹进来的时候,那火苗也是跟着一阵摇曳,把投影在墙面上的人影不停的缩短又拉长。
在八仙桌的四周摆了几把椅子,椅子上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这老太太两只手插在了袖口里面,低垂着脸颊,从王建业的方向看过去,根本就看不清楚老太太的长相。
在老太太的身边坐着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只见这男人瞧着身高不算是高,可是,长的却十分的壮实,头发理的很短,从王建业的方向看过去,都能够看见那发白的头皮,浓眉大眼,高鼻梁,络腮胡子长得十分的茂盛,把男人的嘴唇都给盖住了,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清楚男人的嘴唇到底是长得什么样子,这男人一看就是在外面风吹日晒惯了的劳苦民众,脸颊上皮肤的颜色几乎和那络腮胡子都成了一个颜色了。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棉袄,腰间扎了一条青色的绳子,这绳子系在了棉袄的外面,一来可以防止棉袄漏风,起到了变相保暖的作用,二来,这绳子系在腰间,也是起到了腰带的作用,走路的时候,那宽大的棉裤不至于掉到了下面去。
当王建业瞧向这男人的时候,那男人也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王建业一行人。
不过,和王建业神色的平静不同,这男人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怒火,恨不得下一秒钟就一拍桌子,站起来把王建业等人给骂上一顿。
想来,这个男人就是那个被许大茂戴了绿帽子的伐木工了。
和许大茂相比,眼前的这个男人更加有男人味,更能给女人安全感,王建业有些想不通,守着这么好的男人不好好的过日子,为什么非要和许大茂这种有一腿呢?
那许大茂除了个子比眼前的这个男人高一点,脸比这个男人长得白一点,王建业实在是想不出来,许大茂的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优点。
王建业不想和男人有更多的视线交集,在仓促的瞥了男人两眼之后,接着便是转头,转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继续朝着里面看了过去。
最靠近里墙的位置,摆了两个长条的板凳,这两个长条板凳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坐着,倒是在长条板凳的一边,一个穿着粉紫色缎子面棉袄的女人坐在了地上,也是低垂着脸颊,让人瞧不清女人的长相。
只见女人时不时地抽噎两声,抬手用衣袖擦一擦脸颊,像是正哭着。
王建业猜想,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引起这件事情的‘祸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