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你走了,他一直没来。”
老马瞧了瞧徐时俊空荡荡的办公桌面,摇了摇头,回应王建业道:“昨个走的时候徐时俊看着情绪就不是很好,今天怕是在家里休息了。”
耳听老马说徐时俊要在家里面休息,张伞那边不由又骂了两声。
张伞这会瞧徐时俊不顺眼,徐时俊就算是正常呼吸,那在张伞眼里都是罪过。
“嗯。”
王建业应了一声,而后起身,踱步来到了窗子边,透过锈迹斑驳的窗子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阳光正烈,温暖和煦的阳光舔食着地面上的积雪,融化的雪水浮在未化冻的路面上,闪闪发亮。
窗子隔绝了凌冽的北风,洒进办公室的只有丝丝缕缕的阳光,站在屋里,王建业瞧着外面感觉都是温暖的。
此时红星轧钢厂正是上班的时间,厂院里寂寥的很,半天看不到一个人影,偶尔会有车间机械轰鸣的声音随风传来。
顺着厂门口的路往远处看了看,路上只有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的雪花。
看来徐时俊今天上午是真的不打算来上班了。
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王建业本来和庄雅云之间是没有什么牵连的,他之所以会和庄雅云接触,完全就是因为徐时俊的关系,徐时俊就是横在他和庄雅云之间的媒介。
现在这种敏感时刻,王建业断不敢再私下里一个人去找庄雅云了。
想到刘主任说的那封出自庄雅云之手的情书,王建业真的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在这个年代,定你一个生活作风没问题,压根就不用真的抓到你们两个人一起在床上做什么,两人私下里暧昧信件来往,这可就是铁一般的证据。
这庄雅云还真是大胆,如果不是今个听刘主任说,王建业真的是万万不敢相信,庄雅云那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姑娘,竟然会做出来这么大胆的事情。
丝巾的事情要说清楚,这信件的事情更要说清楚,他和庄雅云两个人之间的界限更是要画的明明白白。
“我出去一趟。”
将搪瓷缸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喝进了肚子里,王建业扣上了缸子盖,把毛线勾的围巾挂在了脖子上。
他要去一趟徐时俊家里,徐时俊无缘无故的没有来上班,于情于理,王建业都是该去徐时俊家里走一趟,了解了解情况的。
更何况,他王建业的事情想要解决,还需要徐时俊这个解铃人。
王建业套在棉袄外面的棉布马甲还未系上扣子,这个时候,被刘主任安排外出采购拉货的人反倒是折返回来了。
一进门,还不等王建业发问,这些人就已经开口抱怨上了。
无非是采购的物资被别人给提前拉走了,他们白跑了一趟。
每到了采购旺季的时候,这各个合作社里的东西可谓是供不应求,而合作社也是讲究利益最大化的,如果产品卖的价钱高了,自然就能给合作社留下多余的活动资金,有时候,他们明明已经定好的采购物资,等到他们去拉的时候,往往已经被别人给采购走了。
“组长,这个事,你真的得找一组和二组的组长说一说,咱们都是红星轧钢厂的,虽然咱们在不同的采购小组,可是,咱们都是采购部的,那采购来的物资不就是咱们厂自己在用吗?他们这么抢我们的采购物资,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啊!”
“他们一组和二组做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是主任分配好的采购计划,他们还是不遵照计划执行,真的是可恨!”
“刚才出门的时候,我们和二组的还聊起来了,我们要去哪个合作社去拉物资,他们连个屁都没放,出了轧钢厂的大门,他们就偷偷摸摸的自己去拉物资了,他们压根就没把我们当成是自己的同志,我们在他们的眼里面,反倒是成了阶级敌人一样了,这么防着我们。”
“组长,你要是感觉这个一组和二组的实在是沟通不了,咱们还是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刘主任吧,让刘主任看着把这件事情解决一下,我们实在是不愿意受这个闷气。”
“我们受气事小,关键是,这解放牌的大卡车开出去,又空车开回来了,这车子一动,哪辆车是烧水不烧油的?这不是给厂里造成不必要的浪费吗?这知道的,是他一组和二组的不按照计划工作,扰乱了咱们采购部的采购秩序,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三组的人故意偷奸耍滑,不给厂里出力,反倒是给厂里高浪费呢!”
“日子久了,当真的有人拿着这件事情说事的时候,咱们就真的是有理说不清了。”
“……”
进了屋,这些人七嘴八舌的向王建业告上了状。
“他们帮咱干了活了,这有啥好生气的?”
“只要是主任不说话,那就说明咱们主任已经默认了,反正到最后咱们采购部的任务完成了,那发工资的时候,咱们也不比他们两个组的人少拿一点工资。”
老马笑了笑,满不在乎的开解这些抱怨的人道。
说着,老马把煤球炉上烧的嗡嗡作响的烧水壶提了下来,放到了地面上垫着的两块砖头上,招呼众人道:“这天寒地冻的,赶紧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这个时候,王建业甚至也认同了老马的说法,反正不少拿工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干点活也是轻松一些。
可是,接下来那人的话却是给王建业提了一个醒。
只见那人将脑袋上的皮帽子摘了下来,摔到了桌子上,而后沉声说道:“这任务完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是如果厂里安排给咱们采购部的任务没有完成,需要追责的时候,这个责任会让谁来承担?是超额完成任务的一组和二组,还是让咱们物资采购量少的三组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