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支书的脸色变了：“真有这么严重？”
“我可以找法律顾问给您详细解释。”
王建业趁热打铁，“我们红星虽然给不了那么高的价格，但可以承诺两点：一是保底收购，不管品质如何，按市场价全部收走；二是提供技术指导，帮乡亲们提高产量和质量。”
杨支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王老板，你这个提议……确实实在。
不过现在大部分乡亲都签了合同……”
“没关系，我们可以从小规模开始。”
王建业露出真诚的微笑，“明天能不能安排我们参观几家农户的核桃园？特别是那些还没签约的。”
第二天清晨，雨势稍缓。
王建业和林晓雯在杨支书的带领下，来到了村西头老赵家的核桃园。
园子不大，约莫五亩地，但树龄都在二十年以上，是村里的老树了。
老赵是个六十多岁的精瘦老人，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带着他们走在泥泞的田埂上，指着那些被雨水浸泡的树根，声音沙哑：“今年完了，至少减产一半。
那些签了合同的，到时候交不上货，可咋办哟……”
王建业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树根的情况。
雨水浸泡导致根部缺氧，不少细根已经发黑腐烂。
他曾在农业大学的讲座上了解过类似情况，知道还有挽救的可能。
“赵叔，如果现在挖几条排水沟，再施一些特殊的肥料，还能保住大部分树。”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们公司可以派技术员来指导，免费提供部分农资。”
老赵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可是……我没钱付……”
“不用钱。”
王建业微笑着摇头，“只要您愿意把核桃卖给我们，价格会比市场价高5%。”
离开老赵家，他们又走访了几户人家。
情况大同小异——缺乏科学管理，靠天吃饭，面对今年的极端天气束手无策。
而金味来的人只关心签合同，从未提及技术扶持。
中午在村口的小饭馆吃饭时，林晓雯忍不住问：“王总，我们真要这么做吗？技术支援和农资投入成本不小，而且见效慢……”
王建业夹了一筷子当地特色的核桃芽炒腊肉，慢慢咀嚼着。
香气在口腔中扩散，却带着一丝苦涩。
“晓雯，你知道为什么红星能活二十年吗？”他放下筷子，“因为我们从不把供应商当棋子，而是伙伴。
短期看是投入，长期看，这才是最稳固的供应链。”
正说着，饭馆门被推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那个看到王建业，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哟，这不是王总吗？这么巧。”
王建业认出了对方——金味来采购总监刘成，业内出了名的狠角色。
“刘总好雅兴，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吃饭。”
王建业不动声色地回应。
刘成走近他们桌，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总这是……来挖我们墙角？”
“商业自由，各凭本事。”
王建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了，你们那份合同，违约金条款是不是太苛刻了？万一农户交不上货……”
刘成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商业合作，讲究你情我愿。
乡亲们自愿签的，我们金味来可没强迫谁。”
“是吗？”王建业放下茶杯，声音依然平和，“那技术指导和灾害救助呢？签了合同就撒手不管了？”
饭馆里的其他食客都竖起了耳朵，刘成显然注意到了这点。
他压低声音：“王建业，别在这装圣人。
云南核桃我们吃定了，识相的就赶紧退出，否则……”
“否则怎样？”王建业直视对方的眼睛，“商场竞争，各凭本事。
刘总，咱们拭目以待。”
刘成冷哼一声，带着手下摔门而去。
林晓雯担忧地看着王建业：“王总，他们会不会……”
“加快行动。”
王建业拿出手机，“我要马上联系省农科院的同学，请他派个专家团队过来。
另外，晓雯，你准备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我们明天去见县长。”
“县长？”林晓雯惊讶地瞪大眼睛。
“对。”
王建业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金味来只盯着眼前利益，我们要把这件事做成一个产业升级项目，争取政府支持。”
三天后，县政府的会议室里，王建业向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和各部门负责人详细阐述了他的计划：红星公司联合农科院，在核桃村建立“核桃产业示范基地”，为农户提供从种植到销售的全链条服务；县政府提供政策支持和部分基础设施投入；农户以土地和劳动力入股，共享产业发展红利。
“这个模式很有创新性。”
副县长频频点头，“特别是技术帮扶这块，正是我们需要的。
不过王总，初期投入可不小啊……”
王建业早有准备：“我们计划首期投入500万，其中200万用于技术推广，300万建设初加工厂。
只要县政府能解决土地和部分配套问题，三个月就能见效。”
会议结束后，初步合作意向顺利达成。
王建业站在县政府大楼前，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长舒一口气。
手机响起，是周芳从总部打来的。
“王总，银行那边同意贷款了，但要求我们提供额外的担保……”
“没问题，用我个人的房产做抵押。”
王建业毫不犹豫地说，“另外，通知研发部，加快新产品研发，我们要把‘坚果坊’升级为技术含量更高的健康零食系列。”
挂断电话，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这是一场豪赌，押上了公司大半流动资金和个人资产。
但如果成功，不仅能解决原料危机，还将为红星打造一条牢不可破的供应链。
回到村里，王建业立刻召集了愿意合作的农户开会。
老赵第一个站了出来：“王老板，我信你！金味来那合同，我越琢磨越不对劲……”
很快，二十多户人家签了意向书。
农科院的专家团队也抵达了村里，开始指导农户挖沟排水、科学施肥。
王建业亲自跟着专家下地，裤腿卷到膝盖，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帮忙。
一周后的傍晚，王建业正在临时办公室研究加工厂设计图，杨支书匆匆跑来：“王老板，不好了！金味来的人带着几个签了合同的农户，在村口闹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