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认知带来的巨大落差,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羞耻。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他向母亲伊莉雅信誓旦旦宣称要出来历练,寻求突破和成长。
这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多么的幼稚可笑?
简直如同井底之蛙对天空的臆想。
他所谓的历练,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场自不量力的冒险游戏。
归根结底,宇智波哲痛苦地剖析着自己,是那份深植骨髓的自傲害了他。
家族的荣耀,那响彻神秘侧的名号,那令人敬畏的威势,哪一样是他宇智波哲亲手打拼出来的?
没有。
他只是恰好投胎在这个家族,生来就享受着这份荣光带来的一切便利和特权。
久而久之,他甚至习惯了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潜意识里将其当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然而,一旦真正剥离了这些外在的标签和光环,自己的价值还剩多少?
答案是残酷的。
近乎于无。
现在冷静下来细想,父亲为何能令家族屹立不倒?
母亲伊莉雅为何能成为传奇?
这一切的根基,绝非仅仅是家族的积累,而是他们本身拥有足以震慑四方的个人实力!
那是历经生死考验、千锤百炼得来的真本事。
而他呢?
不过是一个躺在家族丰厚的功劳簿上,整天异想天开。
一会儿想做这个,一会儿想干那个的纨绔子弟?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幸运儿?
这个认知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灵魂。
自己的这条路前方是否真的有戏他不知道。
或许,他现在的样子,才是真正的有戏。
马戏团有他的戏。
小丑。
不,宇智波哲苦涩地摇摇头,他甚至觉得自己连马戏团的小丑都不如。
小丑至少能博人一笑,完成他的表演。
而他呢?
连自己的角色都没演好,差点把命都搭进去,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带着这份沉重得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自我认知,宇智波哲终于走到了安娜婆婆那间低矮的农舍门前。
屋内的灯光昏黄而微弱,像黑暗中仅存的温暖萤火。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他径直走了进去。
安娜婆婆正在里屋,悉心地照料着莫妮卡,低沉的安慰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而他的母亲。
伊莉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带着高贵气场的女人,此刻正安静地坐在狭小客厅里的旧木椅上。
她的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周遭的简陋环境丝毫无法影响她的存在感。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那双深邃的赤色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角落。
宇智波哲甚至没有勇气去迎接母亲的目光。
他低着头,脚步停在客厅入口,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所有的挫败、羞愧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胸腔里翻滚。
未等伊莉雅开口询问,也或许是害怕听到母亲的任何话语会让自己更加无地自容。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决绝,抢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虽然现在说这话也非常可笑就是。
“妈。”
宇智波哲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后面的话:
“我要回冬木。”
“高三最后一学期......就要开学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
它既是逃离当下窘境的借口,也是回归熟悉环境的渴望。
或许,也是他在经历了灵魂的洗礼后,唯一能抓住的一根稻草。
回到学校,回到那个相对单纯的环境,仿佛才能暂时逃离这魔术世界的残酷真相。
才能让他有机会喘息。
重新思考......
自己究竟是谁,又该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