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林非潼与夜柳品着酒,闲适地谈笑着。
也是奇怪,明明她们年龄、门派、修行路子都不一样,却相谈颇欢。
直到林非潼见时机差不多,站起身,摇摇晃晃往外走:“我要去解手。”
夜柳:“那么麻烦做什么,一个术法不就解决了。”
“不行。”
“你还怪讲究。出门往右走,有凈房。能分清楚左右吗?”
林非潼向后摇摇手,示意自己可以。
出了门,她往右边拐去,先去了凈房,随即对满月说:【带我去有异样的那间房。】
满月带着她瞬移,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在原地。
重新踏上地面后,她站在房间的角落中,悄无声息地观察着。
有个样貌普通的男子,正坐在桌边,翻阅着一本书。
无需神识去探,都能看到那上面绘制的图案,是一个人在打拳。
满月:【他这是在学习术法?那上面的心法都写错了吧?】
林非潼想到她在年代文副本时,路边摊上卖的《绝世神功》,一样的粗制滥造,只不过《绝世神功》骗到的都是小孩子。
他脸上的面具和自己戴的很相似,用神识也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对比他白日留下的信息,林非潼确认了这就是皇族世子萧寰。
他看得相当专註,嘴里念念有词,直到林非潼的影子打在书页上,他才激灵一下,抬起了头。
“你……”
“嘘。”林非潼随手一个禁言术丢过去。
萧寰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张口,都讲不出话,神色惊慌起来。
“你不用讲话,听我说就好。”
林非潼淡淡道:“我接了皇族发布的任务,要把你带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有人带你走。”
萧寰腾地站起来,抗拒地连连摆手,还指着自己的嘴,希望她解开禁言术。
林非潼:“我对你为什么要离开皇族,跑到魔界来不关心。”
萧寰一怔,深呼吸两口气,把手上的书放下,和她比划着:【我不走!】
林非潼个:“不走也要走。”
萧寰试图攻击她,可是他一个炼气期,怎么打得过林非潼,她动动手指,就把他给制服了。
她唤出满月:“带他走。”
“好。”
满月拉住萧寰的手,“咻”的一下,两人便消失在原地。
林非潼给凤陵越几人传信:【人已经找到,准备接应。】
四个人齐齐行动起来,她脸上再看不到醉意,打开门,正要往楼下走。
不曾想,对上了夜柳似笑非笑的眼。
“凌笑妹妹这么久没回去,是迷路了?”刚刚喝酒时,夜柳问她叫什么,她照旧说自己叫秦凌笑。
此刻林非潼明显有问题,她却没直接戳穿。
“我要走了。”林非潼同她说。
“腿长在你身上,我也不能拦着你,只是……”夜柳停顿了下,“把我的人留下。”
说着,她跺了跺脚。
“轰!”已经移动到六楼的满月,被巨力给撞出了地板!抓着萧寰,重重地摔向了墻面!
这么大的动静,吸引了楼下的关註,大家都仰着脑袋向上看。
“怎么回事?有人在这闹事?”
“哈,这可真是胆子大了。”
“护卫呢?快来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是凌烟阁的护卫,正在包围他们。
凤陵越几人已经出了包厢,正在找着动手的机会。
满月已经从墻边站了起来,冷冷地望着楼上的夜柳,萧寰被他挡在身后。
林非潼:“你说,他是你的人?”
夜柳抱着胳膊,“我救了他一次,给他安排了住处,让他不被其他人找到。他因此保证会拜入我的宗门,不算我的人吗。”
她漂亮的狐貍眼扫向萧寰,眨眼之间,解开了他的禁言术。
同他道:“我倒是没想到,你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人引到这来。”
纵然带着面具,还是能看出萧寰脸色发青。
“不是我引来的。”他低声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夜柳:“不重要了。我合欢宗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萧寰清楚地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杀意。在凌烟阁这段时间,他见识过她残忍的手段。
一想到那些手段会被用在他身上,他就不寒而栗。
他因为不想加入合欢宗这种不正经的宗门,白日偷偷去报名了灵剑宗的招新。
按理说,他千辛万苦才到了魔界,还没踏上修仙路,不甘心这么离去。
回到皇城,家中的长辈肯定会让修士严加看管他,他就再也没机会逃出来了。
就算如此,也比在夜柳手里丢了命强!
迅速权衡后,他和满月说:“拜托你,带我走!”
对面的夜柳虽然在笑,眼神却很冷漠,他觉得自己像是在雪地里被剥光了衣服,无处遁形。
好在夜柳没再说什么,而是同林非潼道:“看在我与你还算投缘的份儿上,把人放下,我可以让你们走。”
林非潼:“抱歉,我有带他走的理由。”
夜柳轻笑:“那你可以试试,能不能过得了我这关。”
“铮”的一声轻响,一柄琵琶,出现在夜柳手中。
那琵琶似玉非玉,似木非木,琴弦是雪白色,通体流光,应是她的法器。
她是金丹期大圆满,林非潼四人加上一个满月,真要是战斗,胜算很大。
但是凌烟阁的护卫已经包围了上来,拖下去,反而对他们没好处。
林非潼当机立断:“走!”
为了避免暴露修仙者的身份,她没有祭出自己的灵剑,而是使用了水灵根术法,掌心向下一贯,一道摧枯拉朽的水柱,便轰隆凿破了地面!
满月和她配合无间,当即拎着萧寰的衣领,从那个窟窿向下跳。
五楼,护卫们抄着武器,向他们攻击过来。
老鸨在楼下气得叉腰:“竟然敢到我凌烟阁来闹事!给我狠狠地教训他们!”
眨眼间,满月就和护卫们交上了手。
“退后!”他让萧寰别碍事。
敌人太多,他无法随意瞬移。只能操控凤凰异火,短暂逼退了他们。
夜柳也已经和林非潼交上了手,短短几息之间,她就确定林非潼不简单。
“你隐藏实力,他有异火,还是有备而来。”夜柳飞到空中,竖起劈啪,指尖快速地拨动着。
“铮!铮!铮!”琴弦传出金属破空之声,不成曲调,只有杀意。
林非潼双手张开,在身前结出一道防御屏障。
夜柳的攻击,撞在结界上,被上面的水波化解。
她“啧”了一声,“水灵根也这么麻烦。”
林非潼与她斗法,拖住她,余光扫到楼下的满月。
不擅近战,又被萧寰拖累的他,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一人的灵剑即将落在他身上时,“叮!”格挡的声音传来。
凤陵越持剑,挡在他面前:“带人先走!”
衡楚楚在楼梯上翻飞,双脚快出了残影,把上下几个护卫都给踹下了楼,为满月他们清理出了一条路来。
“快!”
满月带上萧寰,快速往楼下冲。
衡楚楚开道,凤陵越帮他挡住后面的追兵,衡月瑶已经在凌烟阁外侯着,只要满月一出来,她就御剑带着他们离开。
“劈里啪啦!”整个凌烟阁乱成一团,东西毁坏了不知多少。
老鸨心都要滴血了。本以为这是几个肥羊,没想到是伪装成羊的狼!
“快把这几个混账东西给我抓住!”
夜柳拨动着琴弦,慵懒妖冶的面孔上,浮现了肃杀之意。
“小妹妹,就算你们出了这凌烟阁,带着他也不可能出得了魔界。还是束手就擒吧。”
林非潼不接话,专心地应对着。
“敬酒不吃,就别怪姐姐送你罚酒了。”
夜柳神色一凛,手上动作更快。琴音交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所过之处,楼梯灯盏、屏风,全都被切成了一块块。
待这张网完全收紧,林非潼也会遍体鳞伤!
她却丝毫不慌,双指并拢,唇瓣开合,念着法诀。
“哗啦,哗啦。”
凌烟阁上下的人,似乎都听到了巨浪拍打过来的声音。
起初那声音还很远,直到琴音笼罩向林非潼时,骤然炸响在耳边!
“轰隆隆!”凌烟阁的穹顶,被滔天的巨浪,重重冲垮!
汹涌的水流,怒吼着从空中落下,与夜柳的琴音之网拉锯着。
琴音本来该割裂水流,坚定不移地前进,却不知怎么回事,被水流给削弱了!
凌烟阁内,许多人躲闪不及,被滔天的巨浪重重地冲起,天旋地转!
一片混乱中,满月他们几人终于冲出了凌烟阁。
衡楚楚和凤陵越御剑而起,衡月瑶朝着满月伸出手:“上来!”
满月把萧寰往她的剑上面一丢:“你们先走!”
衡月瑶抓住萧寰的衣领,见满月重新冲回了凌烟阁内,定然是去接应林非潼了。
他们若是都回去,目标太大,反而不容易脱身。
衡月瑶迅速权衡后,御剑而起:“走!”
“站住!”有人从凌烟阁内跑出来,浑身都湿漉漉的,挥剑砍向她。
衡月瑶操控着灵剑,无法分心,感知到危险,脊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意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衡楚楚拦下了攻击。
“姐姐,快走!”
衡月瑶不再犹豫,将速度攀升到了极致。
萧寰还不会御剑飞行,在她的剑上死死咬着牙,才没叫出声来。
他被风吹得瞇起眼睛,看了看几个人,终于明白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灵剑宗,你们联起手来骗我!”他气得发抖。
可惜,没人回应他。
一行人在城内疾行着,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总算是摆脱了追兵。
在安全的地方停下后,凤陵越第一时间给林非潼传讯,却没得到她的回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