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蕴离很少见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又怜惜又美好。
“快睡吧，朕这便回宫了。”解蕴离伸出手揉了揉他倾泻而下的青丝，楚怀卿困极了，靠在枕头上眨了眨眼，只觉得解蕴离的面容有些模糊。
解蕴离替他捏了捏被褥，正要走却发现床上的人拉着了他的衣袖，他从被子底下伸出一截洁白光滑的手腕，葱白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抓着他的衣袖时有些晃悠，很快便松了开来，落在了床榻上。
“阿卿。”解蕴离又忍不住唤了他一声，床榻上的人又堪堪地睁开眼‘嗯’了一声表示疑惑，尾音拖得长长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解蕴离听得有些心痒痒。
他的阿卿心如明镜似的，仿佛从来不曾变过。
可他性子也执拗极了，到底是多么地绝望才会积郁成疾，想着用死来报复他。
不知过了多久，楚怀卿感觉手上凉凉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发现解蕴离的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两人皆是微微一愣。
陛下这么大的人怎么哭了。
“陛下？”楚怀卿有些担心地看着解蕴离。
“想到些伤神的事，不必担忧。”解蕴离弯起唇角，表示并没有什么大碍。
楚怀卿起了身，脑子一时不太清醒，竟然伸出手替他擦了擦泪痕，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撞进了男人幽深的眸子中，他想把手缩回来，男人却紧紧地握着了他的手。
君王的心思有些难捉摸。
他肯定会觉得被臣子看见失了面子，早知道方才就装作没看见了。
楚怀卿有些懊恼地想。
解蕴离不想他受惊，很快便握着他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道了声：“快歇息吧，朕回宫了。”
解蕴离走了之后楚怀卿翻来覆去的没睡着，他还想着方才的事，脑子里乱糟糟的。
陛下因为什么事伤神呢，他能帮上忙吗？
楚怀卿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此时霍准在外头敲了敲他的门，小声地问道：“楚怀卿，睡了没？没睡我便进来了。”
楚怀卿掀开被子，朝门口道了一声：“睡了。”
霍准推门而入，一边走一边道：“睡了说梦话呢，少框我。”他绕开屏风进了去，站在床头看着楚怀卿，那人眸中一片清明，困意全无。
“有事说事。”
“什么时候启程离京，我怕我爹忍不住了。”
楚怀卿不明白他挣扎什么，性子野了不收心，去了郴南县又如何，迟早是要挨打的。“说句话，不说我就待你房间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