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为什么故意被蛇怪咬伤？”萨拉查问。
戈德里克想好的台词顿时咽了回去，连冷汗都冒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萨拉查的表情，干脆一脸‘我受了重伤’的样子闭眼假装晕倒。
萨拉查：“……”
他找出解毒剂，拔开瓶塞，直接倒在了戈德里克的伤口上。
“疼疼疼——！”戈德里克立刻活了过来。
萨拉查按住他的肩膀，坚持把整瓶药都倒在了他的伤口上。随着蛇怪毒液的溶解，它带来的麻痹效果也逐渐消失。戈德里克从一开始呲牙咧嘴的小口吸气，到后来出气多进气少的瘫在软垫上，等解毒剂倒空已经是一副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也许你忘记了，我曾经养过一条蛇怪。”他一边重新给戈德里克的伤口包扎一边说道：“蛇怪与普通蛇类不同，它的牙生有倒刺，当它们咬中猎物时倒刺会勾住猎物的血肉，即使猎物逃脱，也会被扯下一大块血肉……”他冷笑一声：“或许你可以为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伤口这么……平整？”
蛇怪的稀有程度令它的资料缺失严重。人们知道的只有它的出生和致命弱点，至于它攻击时的习惯……戈德里克垂下了头，感觉自己又做了件蠢事。萨拉查见状用力收紧绷带，疼得他差点跳起来。
“法阵是陆西恩布下的，他的习惯我一清二楚。而且袭击你的巨蛇是斯莱特林家传魔法。”萨拉查直视他的眼睛：“到底发生了什么？”
戈德里克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仿佛突然对那个丑陋的雕像有了兴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它灰扑扑的大脚：“……他发现了一件我瞒着你的事。”
“在我的苹果派里放蛇莓的事？”萨拉查问道。
戈德里克：“……”
“……还是把科洛佛森林蟒的蛇蜕藏在我床底下，让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我蜕下的皮？”
戈德里克持续性的：“……”
他结结巴巴的制止了萨拉查列数他的罪状：“不，比那严重得多……”他下了决心，“记得有一次你说要杀了所有麻瓜学生吗……那时候我……我想阻止你……”
萨拉查血红的眼睛看向没入黑暗的天花板，语气平淡：“我记得。”
“我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你……”戈德里克握拳抵在自己腿上，不敢看他的表情：“所以我背着你制造了一间密室……想要……”
【是的，霍格沃兹只有一间密室与麻种小巫师有关。那就是其他三个人为了阻止斯莱特林杀死麻种小巫师而为他打造的囚室！】
萨拉查一直以为那是陆西恩的臆想……他现在才明白这其实是事实。他的同伴确实曾经打造过一间用于困住他的密室。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好笑，于是真的笑了出来。
“萨拉……查？”戈德里克被他的反应吓到。
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了软垫上。萨拉查的胸膛剧烈起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他的手收紧到了让戈德里克觉得呼吸困难的程度，后者涨红了脸，失神的看着他。
萨拉查一把将他甩了出去，免得自己真的掐死他。他死死握着法杖，克制着自己不要直接扔给他一打死咒。密密麻麻的青色鳞片攀上他的脸侧，属于蛇类的本能告诉他应该立即清除掉面前这个威胁，这个人曾经有过对他出手的念头，已经不值得信任……但是当他看见靠在石柱上咳嗽的戈德里克，他又忍住了这份冲动。人类的意志慢慢占据上风，理智回笼，他松开已经深深插入地面的法杖，把脸埋进了双手。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你怎么敢……”
戈德里克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脊椎可能撞断了，不过这比起差点被掐断的喉咙来说不算什么。他觉得萨拉查可能真的想杀了他，至少在把他甩出去之前是想的。不知怎么，他想起自己曾经和赫尔加说的笑话——【我觉得我和萨拉查的关系已经好到了他在杀我之前会给我一个理由的程度】——他咳嗽了几声，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定位一下他们的关系，比如【好到了萨拉查在杀我之前会先摔断我的脊椎】什么的。他一边在脑子里胡乱的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边蹒跚的走到萨拉查旁边坐下。
萨拉查抬头看着他——那双蔚蓝的眸子因为咳嗽蒙上了一层水雾，脸色也比平时苍白的多。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再次裂开，因为刚在地上打过滚，鲜血和石灰满身都是。这么狼狈的戈德里克他只在最初他们被教廷追杀的时候见过。只要有时间洗澡，戈德里克绝不会放任自己带着一身泥土到处跑。
他们已经并肩作战了太久，他只是没想到，原来连戈德里克也有可能背叛他。只要有这个念头，他的魔力就蠢蠢欲动，想要将对方彻底杀死。戈德里克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点，他艰难的凝聚了一点魔力给自己加上防护魔法，表情写满了“随便揍不要客气，但是拜托留我一命”的意思。
萨拉查的火气莫名消散。他叹了口气，认真看着他：
“……如果你没能说服我放弃，你会启动密室吗？”
戈德里克愣住。萨拉查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他抓住戈德里克的头发强迫他与他对视。他们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那双蔚蓝的双眼中浮现的挣扎和痛苦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明白戈德里克的想法，他能为了自己的正义牺牲一切。问题的答案他早就知道，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就在他想要转开视线时，他听见戈德里克的回答——“不会。”
萨拉查放开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不会那么做。”戈德里克握住了拳。他在麻瓜小巫师和萨拉查之间选择了后者。即使囚禁并不会夺取他的生命，但他依旧无法说服自己选择保全小巫师的性命。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突然崩塌了一角，这让他感到恐慌。
“那么你呢，萨拉查？”戈德里克沉默了片刻，反问道：“如果我没能说服你，你会……”
“我会杀了所有麻种小巫师，包括他们的父母和兄弟。”萨拉查淡淡的说。
戈德里克哑口无言。
“……但是你总能说服我。”萨拉查低声说。
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击中了戈德里克的心脏，他感到呼吸困难。这一刻他们离得如此近，他几乎能听到萨拉查的心跳。那双血红的竖瞳中倒映着他的脸，他凑近了些，那张脸更加清晰。有什么东西出了差错，他迫切的想要看清他眼中的自己。他克制不住的又靠近了一些，再靠近一些……最终，他的嘴唇碰到了两片微凉的唇瓣。
……
……
……完了，我的防护魔法加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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