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别人家早就将院中的积雪清理扫净，哪会由着这般遍布院子，没个下脚的地方。
伴随着耳畔回响的乌鸦的鸣叫声，张作黎已然走到了屋门口。
伴随“吱呀”一声，他悄然走进打开的门，更深的漆黑再次侵占他的视野。
“呱哒”房门自动关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杜家大宅里面已是一片的凌乱，也不知是他们来抓捕的人弄乱的，还是杜家人跑得弄乱的。
但明显杜家人跑的时候急得很，不少衣服、鞋子由楼梯到客厅散落了一路。
张作黎轻车熟路的躲开地上的衣服上了二楼，他一间房一间房搜寻着，直到找到杜家的书房。
房门刚被打开，一个男人喑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来了。”
这声音尽管很轻，但在这个漆黑一片的杜家大宅里却是格外的刺耳。
甚至惊得张作黎身子一震，反手朝着胯间的枪就摸去。
书房内的窗户未关，被冷风吹得吱呀吱呀的直响。从窗子灌进来的风吹起窗帘，由着它张牙舞爪的在屋内飞扬。
地上散落着的纸张也从窗边被吹到了张作黎的脚边，比起客厅，书房里更是可以说狼藉一片。
书架倒了，里面的书散落了一地。沙发被不知什么的利刃也划破了，里面的棉絮露出了大半。
唯一还稳固的立在原地的书桌前坐着一个男人，淡淡光从窗户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其余的身子都隐藏在黑暗之中，仿佛整个人都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了。
张作黎待看清眼前人的脸，才松了心中提着的那口气。
他把枪又放回了腰间，刚才保险都已经被他打开，就差上膛开枪了。
“少帅，也发现了什么？”
眼前这个身披黑暗的男人不是别人，就是沈毅。
他暗夜般的眸子，此时像是没有底的河洞，里面卷着冰冷的水。
他拿起一张纸放在桌上，并不打算开口回答张作黎的问题。
张作黎缓步上前，带着心中无限的疑问拿起桌上的纸。一触及上面的内容，他整个人都怔住了。待他缓过神来，眉头立刻紧皱起。
“南京？怎么会与南京有关系？”他显然是被眼前这个事情给惊到了，声音里都有些慌乱。
沈毅背靠在椅子上，不急不缓的开口道：“发现杜德林脖子上的伤口时，我便让李副官带人围了整个杜家，但人却跑了。”
他说这话时，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明显对这个事情感到莫名的好笑，好笑当中又带着一些想要杀人的冷意。
“这是遗落在书柜夹缝中的一张纸，若不是这张纸，我还当真以为杜德林是上海那边的人。”
沈毅缓缓直起了身子，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狠辣之气，“张科长，你说他的同伙是谁？”
纵使与沈毅从小一起长大的张作黎，都未曾见过沈毅这般的模样。杜德林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加上南京竟然鬼使神差的把手都伸到了东北内部来。
一大堆信息一下子涌入到了张作黎的脑子里，他细思慢理，想要在这一堆结中找到那唯一的一个接口。第一，能够在第一时间便通知杜家撤退的人，一定是内部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