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缓缓闭上眼眸，掩去眼中的不忍。
那下人是被人生生给拖了下去，哭喊声响彻整个沈家。
屋外的动静还没消，沈毅便开了口：“这人命算我手上的，自然不会影响了母亲在神明面前的善行。”
“我现在还在意这些嘛！”沈夫人别过头去，颤声道。
“母亲都想为了妹妹污了那双手。”沈毅道，“但到时候怕妹妹是一点也不会领情，说不定一时想不开随着去了也是可能的。”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的性子我能不清楚吗？”沈夫人反驳道。
“这不是什么当年送出国那么简单的事了，她也不是好糊弄的小孩子了。”
沈毅淡淡的瞧着她，像是要从她的眼睛看到最深的心底。
“给张作黎一个正常的死很简单，演一出戏给张家一个交代便是。”沈毅道，“但母亲真的愿意用妹妹的下半生去完成这件事吗？”
沈夫人沉默了，她瞧着沈毅一言不发。
这时，吴妈推门走了进来，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太太，东西都收走了。”
沈毅也站起身来，抛下一句“这件事由母亲定夺。”便转身而去。
沈夫人瞧着他的背影，瘫在沙发上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女儿啊！”
吴妈在一边小心的瞧着她，劝慰道：“大小姐就是太喜欢张科长了。”
“她说她若这辈子不嫁给张作黎，她就情愿去死。”沈夫人声音颤抖道，“那我们呢，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到头来还不如一个男人在她心里来得重要吗！”
吴妈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太太，事情已经这样了，您别较真，跟自己过不去啊。”
沈夫人头有气无力的靠在沙发背上，嘴上嘟囔道：“一个个都逼我，都逼我。”
吴妈瞧着她这模样，心里也是不忍，劝道：“太太，我瞧着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啊。”
沈夫人头也不回道：“此话何意？”
“太太是被大小姐的事给乱了心思，一时想不明白。”吴妈道，“太太不是瞧不上张家的两个女儿，想断了这门亲事又没有理由。”
沈夫人瞳孔一震，顿时就明白了吴妈的意思。
“张科长也算是人中龙凤，若是他与大小姐的婚事能成，那即可拢了来张家，又能顺利成章的推了与张小姐的婚事。”吴妈道。
沈夫人细想了一下，话虽是这么说，可张作黎可不是什么未娶的男人，他家中早就有了一位太太了，还是苏家的。
“不成。”沈夫人果断拒绝道，“老话说得好宁破十庄庙，不毁一桩婚。我们不能为了自己家的女儿，就生生毁了人家的家庭吧。”
“太太！难不成还要眼瞧着大小姐寻死腻活不成！”吴妈道，“那张科长明知是圈套，还非要钻进来。难道他进大小姐房门之前，连这点后果都想不到嘛！”
沈夫人蹙着眉，不说话。
吴妈继续劝道：“这件事好做，只要让张家那边得了风，张老太太自会自己寻上门来。这事我们不开口，他们也会抢先说出来的。到时候太太只需要应了，这毁婚之事与我们也没有关系！”
沈夫人动了动，终究是松了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