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烟鹂没想到,自己在花店偶遇的暑假工,这么巧,和她不但是同班同学,更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大魔王。
整个下午,她都忍不住去观察他,然后发现他竟然……
一!直!在!睡!觉!
什么样的人这么能睡?熬夜看守花店了吗?
怪不得他随便损坏花店财物、乱报价格,楚双枝还能忍他,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到了放学时候,住校生还有晚自习要上,走读生自由选择,谢烟鹂看了一下,全班好像只有她自己走了……
啊,不对。
谢烟鹂看看最后一排,蒋兆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还是有人和她一样不爱学习的嘛。
谢烟鹂毫无心理负担地背上书包,宋程程忽然问她:“你要回家吗?”
“对啊,我是走读……”
谢烟鹂还以为同桌会劝她留下上晚自习,没想到小学霸也背起书包:“我今天也要回家,咱们一起吧?”
小学霸都邀请了,她难道能说不?
谢烟鹂眼睛弯弯说:“好呀。”
两个人一起快快乐乐地出了校门,谢烟鹂问宋程程:“我还以为你们好学生都是分秒必争,怎么舍得不上晚自习?”
宋程程犹豫一下才说:“我英语不太好……我妈替我找了个家教,让我每天晚上回去补课。”
“每晚?”谢烟鹂咂舌,“那也太辛苦了吧?”
“还好,也就两个小时。上完课正好可以写作业。”宋程程又叮嘱她,“你不要说出去,我妈说这个家教很难请,万一被别人知道也想来上就麻烦了。”
“那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万一我也想上呢?”
宋程程傻了眼:“啊?你也要上?”
她这模样,明显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谢烟鹂也有积极向上好好学习的一面。
谢烟鹂装深沉说:“原来你觉得我是个坏学生。”
“没有没有!”宋程程慌了,“我就是……就是觉得……”
谢烟鹂失落道:“没关系,毕竟我是育才出来的,你会这样想也正常……”
说着,四十五度看天,可惜挤不出一颗眼泪,只好用叹气来替代。
宋程程以为自己伤到了新来同桌脆弱的心灵——
她长得这么漂亮,还大方,请了大家吃冰淇淋,就算以前是育才的,可既然转学来一中,说明是想要好好学习的。
自己却用老眼光看人,实在是很过分!
“对不起,”宋程程犹豫一下,还是下了决心,“要不,你今晚和我一起回家……咱们一起上课?”
谢烟鹂以前习惯和朋友这样开玩笑了,没想到小学霸这么单纯,一时没有忍住,抱住宋程程哈哈大笑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我没生你的气,我和你开玩笑呢。”
宋程程茫然地抬起头:“真的吗?”
谢烟鹂笑得肚子疼,把头压在她的肩上说:“真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谢烟鹂,你在干什么!”
谢烟鹂转头,街角,康蓉正尖叫着冲过来:“你果然背着我有别的女人了!怪不得非要转学来一中!!!”
康蓉穿得很摇滚,黑色的露腰短上衣,配了一条黑红相间的蕾丝蓬蓬裙,上面还挂了两条银闪闪的链子,小腿袜搭厚底玛丽珍,睫毛涂得很长很长,眼影五颜六色,眼线快要飞到太阳穴,大红唇亮闪闪,叠涂了不知道几层的亮油。
总而言之,打扮得十分不良少女。
宋程程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马上要挨打了,却见康蓉冲过来之后,从另一边把她给抱住。
“那我也要加入你们!”
她不是来破坏这份友谊,她是来加入这份友谊的。
宋程程被她们两个夹在中间,康蓉穿得夸张裙摆体积庞大,其实细瘦一条,谢烟鹂看着平平无奇,可胸口平地起波澜。
宋程程忍不住脸红,挣扎说:“我要喘不过气了……”
谢烟鹂这才把她放开,又把康蓉从她身上剥下来:“别吓着我的新同桌了。”
康蓉叉腰道:“还说我放学可以来找你一起吃饭,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们两个是不是就要私奔了?”
“说不准。”谢烟鹂耸了耸肩,“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啊。”
康蓉哇哇大叫:“你这个负心汉!”
宋程程不习惯两人的相处模式,小心翼翼地后退两步。
谢烟鹂一只手挽住康蓉,免得她上蹿下跳,一手对着宋程程摆了摆:“别害怕,她只是脑子不好,不咬人的。”
康蓉说:“那可不一定,你瞧我这牙多白……我爸从国外带回来一箱电动牙刷,我也给你拿了五根。”
又对宋程程说:“见者有份,我克扣她的,分你两根。”
宋程程连忙红着脸说:“我不用的。”
“别和我客气。”
康蓉说着,就要去掏她那个挂满了徽章和玩偶的包包,宋程程抵挡不住,只好说:“那……那我请你们吃章鱼小丸子。”
“这就对了嘛。”康蓉甜甜蜜蜜说,“瞧咱们三个,多恩爱。”
她满口跑火车,却和谢烟鹂是从小认识的交情,两个人从幼儿园就在一起,初中三年一个班,毕业时一起烂泥扶不上墙,双双去了育才。
只是谢烟鹂心血来潮跑去一中,康蓉她爹却很理智,知道自家女儿不是学习那块料,也没时间替她办借读,康蓉就只好继续待在育才,隔空对着谢烟鹂争风吃醋。
三个人在康蓉的严肃要求下,手挽着手去买章鱼小丸子。
卖小丸子的阿姨手脚麻利,第一份给了康蓉,因为她一直在喊饿。
谢烟鹂问:“你中午没吃饱?”
“食堂吃腻了。你不在,我也懒得出校门。”康蓉有气无力,“我再去那边买点吃的。”
学校门口都有这种小吃街,宋程程急着回去上家教课,拿了第二份也走了。
谢烟鹂自己一个人等着,视线随意扫过路边,忽然“咦”了一声。
红绿灯那边,有个人影,又高又瘦,人流中,如鹤立鸡群。可再仔细看时,绿灯亮起,人群流动起来,就看不见了。
谢烟鹂往前走了两步,那边,却忽然传来康蓉的尖叫声:“——滚啊!别他妈碰我!”
康蓉站在麻辣烫摊子前面,被几个男生围住。
为首一个头发剪得很短,脖子上丁零当啷挂了不知道几串链子:“叫这么大声干什么?看到我这么爽?”
康蓉被他恶心坏了,怒骂道:“田霈,你放什么青天白日臭狗屁呢!谁看到你会爽啊?你妈把你生下来,看你一眼也要吐了!怀胎十月,就生下个你,简直倒了血霉了!”
她声音大,口齿清晰,围观路过的听到,都没忍住笑了。
田霈被她骂得丢了份儿,脸色一沉:“你他妈说什么……”
却被人从身后用力一推,向前扑去,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他身后,谢烟鹂收回手来,打量了一眼跟在他身边的小弟,小弟连忙让开路,谢烟鹂走到康蓉身边:“没事吧?”
康蓉说:“遇到这种傻逼,我的眼睛和心灵都很有事。”
田霈正被小弟扶起来,闻言大怒:“你说谁傻逼!”
康蓉嘻嘻一笑:“谁应了说谁。”
田霈气得整张脸都红起来,拳头握紧,谢烟鹂连忙把康蓉挡在身后,皱眉问田霈:“你到底想干什么?”
田霈勉强压住火气,看她一眼,怪笑说:“当然是来找你的。”
“找我?”谢烟鹂挑了挑眉,“我不记得咱们有什么交情。”
田霈和她,在育才也算是同学,只是一个一班一个十三班。育才收的学生成绩本来就差,能在育才上最后一个班,更是差生中的翘楚。
谢烟鹂对这样的男生敬谢不敏,倒不是嫌弃他吊车尾,只是觉得他品味很低,总是把自己当做一个首饰架,项链叠带七八根,要不是育才禁止打耳洞,说不定耳朵上也要挂满。
这样一棵行走的圣诞树,谢烟鹂不记得和他有过什么瓜葛,田霈却不知从哪扯出一封信,拿在手里扬了扬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说你也给我写过情书,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谢烟鹂:“哈?”
这一声疑惑太响亮,康蓉也惊奇道:“你癞蛤丨蟆想吃什么天鹅肉呢?”
“转了学去一高就想赖账了?”康蓉伸手要去拽那封信,田霈往后一躲,把信塞进胸口的衣服里,“怎么,还想销毁证据?”
“没想赖账。”谢烟鹂拦住康蓉,皮笑肉不笑说,“我就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田少也认字?”
田霈在学校名声很臭,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对异性有憧憬很正常,可他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横行霸道,听说还强吻过女孩子。至于成绩,则总是霸占倒数第一的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