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迟疑了一下，说道：“任何一个家族。”
马修身体后仰，笑道：“您是在说，教会是由一个个家族控制的？”
院长：“是的。不过也不必担心，我猜这辈子你都不会跟他们打交道。”
马修有些不爽：“……我需要担心么？”
院长：“你太过仁慈了，并且很不小心，居然在我这蹭了几天饭，如果在意大利，你可能已经被毒死了……”
马修一下坐直了：“……”。
院长：“相信我，任何人都会有足够的动机～他们会想方设法的把你的一切据为己有。”
马修表示怀疑：“……你会这么做？”
院长：“现在不会，我已经老了，只想安度晚年。但如果是二十年前，就说不准了。”
马修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了。这教会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他看着院长：“难道他们就没有什么制约么？”
院长思考了一下：“他们寄身在教会里，拥有无数金钱，还有庞大的权力。为了打通向东方的商路，可以发起十字军东征，可以让西班牙葡萄牙为他们探索新的航路。”
“这样的一群人，你觉得有制约么？”
“如果非要说有，也只能是其他家族了。”
马修有些惊奇，还有些头昏脑胀。他对教会的印象，其实是后世的。就算这一世听过很多新鲜的东西，这印象也是后世的。
现在，他“更新”了。
他想了想：“你跑到这当个修道院院长，是不是想躲开他们？”
院长沉默了一会：“……我害怕他们。”
马修笑了笑：“可又是谁保证你在这里稳如泰山？”
院长也笑了：“我说过，能制约他们的，是另一些家族。”
马修：“我想和他们做生意，很纯粹的那种。”
院长：“孩子……这也许不是什么好主意。在英国当个男爵，一生衣食无忧不好么？”
马修：“我当然是英格兰的男爵，这里是我的家。不过……那个愚蠢到被毒死的教皇是那个家族的？”
院长大笑：“没错，非常愚蠢……”
“孩子……记住了，他来自西班牙波吉亚家族。”
这叫隔空站队。
院长说了这么一堆干货，显然他代表的人群跟这个教皇代表的势力是不对付的。
院长是劳拉德派，也就是未来的新教。也就是未来亨利八世选择的一边。也就是赢家。
看不清未来，那就跟着赢家走。
马修有必要对付这些新兴资产阶级么？他才几个钱？当然是加入啊！
马修是来拯救世界的么？不可能的，他最终的目的从来都是混吃等死，衣食无忧。为此，他必须保护自己的财产。
如果有所作为，那都是被迫的。
所谓周而复始。
马修开始怀疑自己的原则是不是正确了。“好人”在这个时代真的有必要么？
“仁慈”真的可以团结无数人，进而成为他的力量么？
仁者……真的可以无敌么？
马修只犹豫了一小会。
既然决定换一种行为方式，那坚持到底。
既然那个史密斯擅长打造刀剑，那就让他去打造刀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