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时，火红的骄阳还挂在天边，没有完全落下。
方霞不怎么开夜车，所以在傍晚来临之前就打道回府了。
如果是平时的话，她肯定会带着夏黎一起在娘家住一晚，但是有露西亚在，她又担心露西亚不方便。
以后机会有的是，不差这一天。
“妈，我回去了。”
“路上小心，开车慢点……”
“嗯，您回去歇着吧，不用送我们。”
“外婆再见。”
“婆婆再见！”
三人坐进车里，挥手和老人告别。
八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夕阳下，脸上的表情带有不舍，但更多的还是笑意。
夏黎的记忆里，外婆就是一个话很少的人，这一点完全和方霞相反。
她就喜欢这样温柔的看着你，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但会默默地付出，做一切无微不至的事情。
车辆越行越远，老太太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直到消失不见。
露西亚趴在窗边，看着那边的方向，心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一个人……
平时能在家做什么呢？
人类不像是龙族，在无聊的时候，可以选择很长一段时间的长眠。
普通人一天睡足八小时基本就醒了，老人的睡眠时长更短。
婆婆不会使用互联网，因为身体的原因也走不了多远，她永远都困在那一排小屋子里，周围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种孤独的感觉，露西亚深有体验。
“把头伸进来，你脸都要吹裂了……想啥呢。”
车里的夏黎把露西亚拉进来，露西亚冻得小脸发红，摆摆脑袋说：“有点晕晕的。”
夏黎想起来这龙对容易晕车来着。
平时坐车的时候，夏黎都会把天窗打开，今天的天窗也留了点儿缝隙，但奈何乡间水泥路曲着弯道多，夏黎看手机时间长了都会觉得难受，跟别说本就晕车的露西亚了。
来的时候还好，来的时候露西亚全程睡了过去。但回去这会儿刚吃了饭，她睡不着，觉得晕也很正常。
“妈，你开慢一点，露西亚晕车。”夏黎把脑袋伸到前面说。
方霞的车速明显减缓了一点，她把副驾驶位置上的包拿过来，往后一丢。
“里面有切好的生姜片，你拿去放小露肚脐上，这样能缓解。”
“这是哪门子偏方……”夏黎吐槽。
“这哪是偏方，这是有科学依据的。”方霞反驳。
尽管觉得不靠谱，但夏黎还是决定试试。
方霞这个手提包就是个朵拉A梦的百宝箱，夏黎从里面找出了水果刀、创口贴、热水袋……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翻出一小包密封袋，里面果然有切好的姜片。
女人的心思就是细腻，任何小事情她都能考虑周到。
夏黎暗自佩服，取了一片姜和一张创口贴。
回过头，看见身后的恶龙已经躺下来了，看这个微微蹙眉的表情，应该是真的晕得不行。
夏黎动手把她的衣服敞开，毛衣掀起来一个角落。
露西亚的眉头跳了一下，眯着眼看了夏黎一眼。
“……”
她不知道夏黎要做什么。
但是这样突然扒她衣服，还是当着伟大的人类面前这么做……
恶龙脸上的表情羞答答的，伸手把边上的腰枕拿过来盖住自己的眼睛，假装要睡觉的样子。
睡…睡着了。
那没办法了，只能任由夏黎宰割了。
夏黎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不免心生疑惑。
干啥呢……害羞个屁啊。
搞得他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明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啊……
掀开最里面的秋衣，少女肌肤白皙吹弹可破。
露西亚腰肢纤细，腰腹微微隆起一抹柔韧完美的弧度，夏黎刚把炽热的手掌放上去，她就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
放低压在脸上的小枕头，露西亚露出一双水灵灵的浅棕色眼瞳，十分含羞的看向夏黎。
那个眼神，跟被猎人俘获无处可逃的小绵羊似得。
别用这种神情看着我啊……
夏黎感觉自己血槽都快空了。
偷眯一眼方霞，现在天色已晚，农村小路灯光黯淡，方霞开车很仔细，完全没在意车内的动静，夏黎这才把身子压过去，小声在龙耳朵边问。
“在想什么？”
“我我脑袋一片空白……”露西亚颤巍巍说道。
夏黎嗤笑一声。
龙胆子平时那么肥，结果就这？
拿出一片生姜放在她小肚子上。
说起来，露西亚这种卵生生物也有肚脐？
视线放过去，果然看见一个如针缝般的肚脐眼。
这龙最近伙食很好，逢年过节胖三斤，比刚来地球的时候涨了不少肉。
夏黎把生姜片放上去，然后贴了个创口贴。
露西亚声音软绵绵的，轻哼两声。
“唔唔……”
“你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肚皮辣辣的。”
“缓解你头晕的土方子，应该有点用。”夏黎把毛衣扯回来给露西亚盖上。
露西亚双手掩面，她语气如常，但夏黎却看见那双红得晶莹剔透的小耳垂。
“土方子……巫术！”
“不能说跟巫术没有关系，只能说毫不相干……坐起来干嘛，躺回去。”
说着说着，露西亚忽然坐起来，夏黎吓了一跳，摁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
恶龙不为所动，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夏黎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探着身子，先是把鼻头贴在夏黎的衣服上闻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气味。
夏黎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嘶……”
他就知道！
胳膊被恶龙突然咬上一口。
不是说，龙族表达喜欢的方式是轻咬吗？这一口分明就咬的很重。
揉揉膀子，考虑到方霞还在前面坐着，夏黎不吭不响吃下这一口。
还好他穿的衣服很厚，不然这一口下去肯定没那么简单。
……
历经漫长的路程，一行人终于回到市区。
乡野道路褪去，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遮去了大部分视野。
夜晚吞没了城市，两侧的路灯像是举起人类现代文明的巨人，永远的矗立在那里。
远处的楼顶闪烁着红色障碍灯，窗外的景色变得愈发眼熟。
夏黎回过神来。
到家了。
“妈，这么晚了，你要不住一晚，明早再回去？”
下了车，夏黎还是不放心让方霞一个人开夜路。
“用不着。”
方霞收拾好东西，把车钥匙丢给夏黎，她深深看了一眼夏黎手里牵着的露西亚。
总的来说，还是不方便。
不是方霞自己不方便，而是怕担心露西亚不方便。
夏黎会意，拿手机要翻翻周围好一些的酒店。
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区里等候已久的一辆白色轿车闪了一下远光灯。
方霞捋起一丝耳边的头发，冲夏黎笑笑：“你爸来接我呢。”
夏黎看了一眼，果然看见老夏就坐在车里。
他衣服里面还穿着个浅蓝色的衬衣，想必是刚下班就直接开车过来了，面对夏黎的视线，老夏抬手示意了一下。
夏黎见状，转身打开后备箱，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塞到了方霞手里。
“妈，我和小露的一点小心意。”
“哟，怎么还给我整上礼物了。”
方霞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再一看这包装应该是某知名护肤品。
“给外婆买礼物的时候顺……想着也给你买一份。”夏黎坦诚说。
本来是打算大年三十那天再送的，但想着买都买了，不差几天，刚好今天要回老家，就干脆送出去好了。
这样还能让方女士多乐呵两天。
“哎呀，有心了！”
方霞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什么时候你小子能靠自己的劳动给妈送个礼物就好了……不过你有这份心，我已经很高兴了。”
“妈，我这不就是靠自己的劳动所得吗？”
“是吗？”方霞审视夏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