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就听锐鑫的李总提过姜经理,说姜经理年少有为,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孟萧臣有你在他的麾下,想必将会如虎添翼啊,势不可挡啊!”
说话间伍总的副手又给两人的酒杯斟上了酒,姜湄只能微笑地举杯,“伍总过奖了,能和您合作是我的荣幸,伍总我敬你一杯。”
“姜经理是个爽快人,我最喜欢和爽快人合作了,”伍总笑着举杯一饮而尽,又对几个下属道,“当初姜经理在锐鑫的时候,就创造了年销售二点三个亿的神话,她一个人就占了锐鑫华南地区的总营业额的五分之一!你们几个快多向人家姜经理学学……”
几人会意,轮番向姜湄敬酒,姜湄推脱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几人红的白的啤的混着喝,饶是姜湄酒量不错,也隐隐有些支撑不住。
“看得出伍总也是很念旧情的人……”姜湄强忍着胃里翻涌的不适,试图把话题拉回正题,“您和锐鑫的分成,向来是两个点,可不能因为我们如今被臣瀚收购了,就区别对待呀。”
伍总却油滑地厉害,“这换了牌子,我们营销成本也是不一样的,姜小姐这话说得的我可就伤心了,你得再跟我喝一杯。”
话还未说完,姜湄却实在忍耐不住,“抱歉伍总,我去一下洗手间。”
走出包厢时,姜湄的脚步都有些发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摇晃的吊桥上,她勉强稳住身体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走到拐角处时,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扑面而来的酒气,令顾北扬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时,他却不由得愣了。
女人精致的面容上因醉酒而飞起了红霞,清亮妩媚的一双凤眼此时,似含着一层迷醉的水雾,因仓皇之间与他撞了个满怀,她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看起来更有些狼狈。
在他的印象中,姜湄向来是优雅从容的,他从未见过她此时这般模样。
顾北扬有些惊异地看着她,“姜湄,你怎么在这,你没事吧?”
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姜湄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吐出来,根本却无暇跟他客套,只是向他招了招手,便仓皇地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顾北扬看她脚步踉跄,下意识跟了上去,只见她推开了一扇门,顾北扬正要跟进去,却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流氓。”
顾北扬这才意识到,这是女厕,只能讪讪地退了出去。
门的另一侧隐隐传来剧烈的呕吐的声音,仿佛要将胆汁都吐出来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停顿。
等她再次走出来时,脸上的妆容美丽而精致,脸颊上因醉酒而飞起的红霞,几乎被粉底完全遮盖。
发丝柔顺,仪容端庄,身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好闻的香水味。
先前抱着马桶呕吐的狼狈早已消失不见,此时的姜湄依旧是那个一惯从容冷静,端庄大方的职场丽人。
看到顾北扬守在门外,姜湄不由得有些意外,“顾先生,你是在等我么?”
自从那日帮她提了箱子之后,姜湄时而会在电梯里,或者楼下的便利超市看到这个男人。
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熟悉起来,但是交谈也仅仅停留在邻居间的客套上,甚至都称不上朋友。
“看你好像喝了不少酒,所以有点担心,”顾北扬道,“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让你见笑了,”姜湄笑了笑,“不过我这边还有应酬,一会我自己会叫车的,谢谢你关心。”
原来是为了工作应酬,所以才喝了这么多酒么?
顾北扬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但是作为顾家二少爷,从小到大耳濡目染,见过无数酒局舞会,自然可以想象那场面是怎样一般光景。
面对漂亮的女经理,那些色眯眯的老总们油腻的嘴脸,更是再清楚不过了。
顾北扬不禁皱了皱眉,本想要劝她量力而行,姜湄却抢先一步道,“客户还等着呢,我先回去了。”
看着她走进了走廊尽头的vip包厢,顾北扬犹疑了良久,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他走回前台,领班的见到他连忙上前招呼道,“小少爷,有什么吩咐么?”
“西边走廊尽头的vip包厢,是谁订的?”
离开这么久,回到包厢里,姜湄又免不了被拉着一通灌酒。
“姜经理走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姜经理不愿意跟我们喝酒,放了我们鸽子呢。”
“怎么会呢,今天如果不把合同谈拢,我可没法跟我们孟总交代,就算伍总您赶我,我也不敢走啊。”
姜湄微笑着举起酒杯道:“希望伍总能给我姜湄一个面子,好让我回去交差。”
“好说好说,姜经理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不是,”
伍总说着叫人排了一排酒杯,“一杯,零点一个点,姜经理,我是不是很够意思了?”
姜湄看着那一排白酒盅,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一排喝下去,她就可以直接被推进急诊室了。
看样子这老秃驴今天非要让她喝死在这里。
姜湄拿起酒杯,咬了咬牙,正准备喝,耳边却传来敲门声。
姜湄寻声看去,却见顾北扬推门走了进来。
他似没看到她一般,径直走向伍总,“伍叔叔,我在隔壁跟朋友吃饭,听说您来了,过来给您打个招呼,不打扰吧?”
伍总有些吃惊地道,“哟,顾大侄子,好久不见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感觉比你出国前还长高了,真是越来越帅了哈哈!”
顾北扬笑着道,“您还是和以前一样精神呢,我爸还经常说起你,说好久没跟你一起打球了。”
伍总连忙堆笑道,“承蒙顾总还记着我,顾总就是太忙啦,我也理解啦。”
“我这不是来替他向您赔不是了么,伍叔叔我敬你一杯,”
说着顾北扬从姜湄手中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动作太过自然,连姜湄都没有反应过来。
伍总也愣了一下,却听顾北扬微笑道,“伍叔叔,您不喝么?”
伍总只好也将杯中的酒喝光。
顾北扬却没有就此为止,而是又从桌上那一排白酒盅中又拿起了两杯,“伍叔叔这几年事业飞黄腾达,我还没来得及恭喜呢,伍叔叔我再敬您一杯。”
伍总:“……”
姜湄在一旁看得几乎目瞪口呆。
来到徐江两个月,姜湄对当地的名流也多少也有了些了解,能让伍总如此看重,难道眼前的人是顾氏集团的二公子,顾北扬?
可是那个传说中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又怎么会跟她住同一个小区?
“伍叔叔,听说您女儿考上常春藤名校了……”
“伍叔叔,你还记得……”
“伍叔叔……”
顾北扬劝酒的理由千奇百怪,碍于顾总的面子,伍总又无法推脱,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喝。
两人左一杯,又一杯,那一整排的白酒盅很快就被喝干了,伍总原本就光亮亮的脑门,红得像是傍晚快要下山的太阳。
顾北扬见他也被灌得差不多了,便道,“伍叔叔,我就不打扰你们谈正经事了,我们改日再聚。”
临走前,他拍了拍姜湄的肩膀,贴在她耳边,像是说悄悄话,却又偏偏让所有人都听得见。
“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家。”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侧,痒地姜湄忍不住微微一颤。
心头的某根弦,也因他的话而轻轻发颤——原来他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帮她找场子。
虽然喝得有些懵,但是伍总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反应过来,哪里敢再为难,赶忙言归正传,合同很快就敲定了。
走出会所时,姜湄依旧觉得这一晚的遭遇太过虚幻。
打开叫车软件,这片街区夜生活丰富,叫车排队起码要三十分钟以上,姜湄只能站在寒风中等待,视线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还在这?”
许是酒意上来了,明明寒风凛凛,他却脱了外套披在肩上,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衫,在风中微微鼓动,衬得他身形更加清瘦修长。
顾北扬冲她笑了笑,本就妖孽无暇的脸,沾了几分酒意,更加惑人,“等你出来一起拼车。”
姜湄失笑,“顾家二少爷,居然也会拼车?”
顾北扬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那可不,自力更生好难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姜湄不禁莞尔,“那看你帮我拿下订单的份上,我请客。”
天空中此时落下了雨滴,起初淅淅沥沥,却很快迅疾了起来。
顾北扬眉头一皱,连忙用外套遮挡,拉着姜湄去对面的屋檐下避雨。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肢体都有些不协调,好容易跑到对面,身上早已被淋湿了大半。
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两人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笑声过后,才意识到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两人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