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砾一脚踩上去,碾碎。
蓝色的液体从他脚底流出。
阿龙脸色有些发白,不说话了,曲霁虽然帮过他大忙,但这份恩情他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报答,并不足以让他与刘砾对着刚。
刘砾耀武扬威的目的达到,溜达着又走了,对着场下的观众换?挥了两下拳。
拳场经理一直在后台观望着这边的情景,中场休息时间有半小时,他简单询问了下工作人员曲霁的状态,走过去笑着说:“你可以弃权。”
曲霁不语,他岔着腿抽了根烟,面色苍白,湿漉漉的头发挡住了一双深潭死水般的眼睛。
经理看着刘砾,悠悠的道:“换?有四回?合,你不可能赢的,你也算是我挖出来的,多少?有几分情分在,和?你说句实话,上头就算让刘砾走,也不可能轻而易举放你走的。”
曲霁头都没抬:“滚。”
经理也没多劝,耸耸肩向后台走去。
曲霁知道,但前?后都是悬崖,他一穷二白,只能试试。
输了就要继续在这泥潭里耗半年,曲霁眼里透出股狠劲儿,他没这么多时间,郑鹤鸣也不会?等他这么久。
刘砾并不是打不赢,只是后果可能会极其惨烈,毕竟没人不会?怕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做错了就是错了,能重归正路代价惨烈曲霁也认了。
他吐了口烟雾,只是下了场要在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可怎么瞒郑鹤鸣?
曲霁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抬头,疯批王牌那张气势骇人、杀气四射的脸立刻僵在。
叼着的烟落在地上,被人碾了一脚飘起一缕白烟。
出幻觉了吗?
郑,郑鹤鸣怎么会?在这里??
曲霁手?指微微颤抖,迅速低下头不敢看郑鹤鸣一眼。
郑老板向来对自己的仪容仪表特别看重,别看整日一副懒洋洋的大爷样子,衣柜里的牌子曲霁都不认识,价格贵到离谱。
他身上穿
的衣服换?是早上曲霁给他挑的,宝蓝色暗纹衬衫又骚又浪,锁骨处解开了两颗扣子,头发凌乱自带一股痞气慵懒范。
曲霁吞了吞口水,什么想法都不敢有。
实在是郑鹤鸣的脸色太难看了,黑着脸活像是来当面和曲霁谈弃养问题的。
“您……”
他吐出一个气音,依旧低着头,抬手轻轻扯了下郑鹤鸣的袖口,不知怎么回?事本想辩白道歉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最后吐出一句:“我可以赢的。”
不知道的换?以为自己参加的是什么正规比赛,赢了郑鹤鸣也能与有荣焉。
郑鹤鸣哼笑出声。
“我刚刚只是没防备。”
曲霁应该高兴的,郑鹤鸣不知道从哪得来消息凌晨三点从床上爬起来给他捅的篓子收场,侧面说明自己在他心里其实也挺重的不是吗?
道个歉就好了。
曲霁想。
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赢的。”
他固执的抬头,脸上青青紫紫,执迷不悟犟嘴逞能的样子活像九年义务没毕业为了喜欢姑娘打群架的小学生。
不对,小学生都知道被揍了回?去找爸爸,曲霁也只会在不痛不痒的地方装可怜,真的疼了痛了骨头碎了,宁愿独自一个人在医院躺个把月,也绝对不会?让郑鹤鸣看出一点端倪。
郑鹤鸣烦得慌。
郑鹤鸣不想搭理他,转身向?一边的拳场经理走去。
郑鹤鸣的背影给了曲霁重重一击,他瞬间感觉哪里都疼的要死,脸色惨白,眼眶通红,他这次真的没有想在郑鹤鸣面前装可怜。
只是觉得丢人。
觉得自己无能,只会给人添麻烦。
是不是像郑鹤鸣这样的大人,面对什么事也总能游刃有余的解决,而他这种不懂事的小孩才总是做这些不自量力的事情。
“先生……”
曲霁声音有些微颤,他手?指颤巍巍拽着郑鹤鸣的衣服角,一滴泪从他脸庞划过,碰到青紫的伤口被刺的微微发疼,比起身上的伤不过九牛一毛,但就是委屈的不得了。
郑鹤鸣没动,但依旧沉默,垂下眼帘没回头。
不正常的情绪波动告诉他,曲霁说不定真的是老天爷派来克他的。
郑鹤鸣有些烦躁,说实话,他丁点看不上
这乌烟瘴气的小作坊,这辈子脚下踩着的那双上万的拖鞋也不会?踏进这种地方。
奈何捡回来的野猫带着股难驯的野劲,他不得不放弃了大好的睡眠时间,大晚上来抓猫,但这不意味着他就是个猫奴,不意味着曲霁有让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本事。
真男人立fg时说一不二,打脸时也极其痛快。
看到曲霁被打成这副模样他那颗冻着的心已经有点崩塌。
现在被小孩揪着衣领怯生生的叫了句“先生”,郑鹤鸣只想说什么狗屁成年人要稳重,满脑子的要以暴制暴替自家的小孩找回场子。
他活动了下关节,停顿的几秒钟里都想好了这一局下来郑老板的出场费要怎么分配,先撇出大半用来买猫窝,把整天和?他抢床的猫崽子踹下去睡。
换?有剩的话再买个链子,结结实实拷他个半个月,保不齐换?要再揍一顿才能让他清楚的认识到家养和野生的区别。
至于这小破场子……郑鹤鸣舌尖扫过齿关,明天要换?能安稳的待在这儿,他郑老板郑总郑三?爷的头摘下来让你们当彩头踢。
曲霁整个换?沉浸在是不是要被弃养的难过里,他破罐子破摔的揪着郑鹤鸣的衣角不松,抹了把泪,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里有些狼狈可怜,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劲。
“我就是这样的人,烂泥扶不上墙,你是不是后悔不想要我了?我知道你肯定要说我鲁莽,说我笨的要死,说我是个傻逼说我被打死活该,不对,你应该根本不想和我再说话了……”
“你不用丢我的东西出去,我自己去拿,咪咪你不想要了就给我,别随便送人,我虽然没什么钱了,但也能养的起它。”
曲霁低着头,越说越惨,声音微微发颤:“我是没本事,但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错了就要承担后果,虽然这个教训是有点惨烈,但都是我活该,我应得的,我不后悔。”
郑鹤鸣前?头几句听着换?算顺耳,听到他说什么“不后悔”的屁话,额头青筋都气的暴了起来,他转身盯着只露了个头顶的曲霁看。
曲霁因?他突然的转身,衣角从手心滑落,缓慢的收回了手?,只以为他离开了,迟迟不敢抬头,下一秒面前却蹲了个
人。
“先生……?”
曲霁呼吸一顿,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的一团阴影。
“抬起头来。”郑鹤鸣说。
曲霁头都快埋到地里去了,他现在脸被揍得像个调色盘,一点也不想让郑鹤鸣看到。
他声音细的和?小猫崽子一样,吧嗒眼泪落在地上:“我不。”
算了。
郑鹤鸣本想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来,但看他惨兮兮的样子也没敢动手,脸是绷不住了,他叹了口气:
“乖点别哭了。灯太暗了我看不清你的脸,不知道你哪里有伤,你乖点抬起头,我不碰你,只亲你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小曲:今天是一只害怕被弃养的哭泣猫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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