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李塞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连消耗一空的精神力和淡蓝色能力都恢复大半，恶魔之心的强悍充分体现。
留下修斯照顾病号，李塞上和安布罗休、罗兰，还有库克一起向山峰走去。
沿着混乱国度开凿出来的石阶小径，几个人登上了火山锥顶部。
这次，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他们终于见到了空间通道。
火山口中间凹陷处，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半透明漩涡，正在缓缓转动……
几个人一步步走到漩涡前，一脸惊叹。
这就是文明的起点，灾难的源头，他们此行的目标……空间通道。
漩涡中心位置，薄雾缭绕，弧光闪动，扭曲成各种形状，每时每刻都在变幻，瑰丽神秘，像是能吸走人的灵魂。
李塞上忍不住又上前一步，被安布罗休和罗兰拉住。
“小心！万一掉进去……”
罗兰的话没说完，他担心李塞上像李江南一样，从那边出去后已经是千百年前，再也找不到回来的方向。
“没关系，我想仔细看看。”
李塞上蹲下身去，盯着漩涡中闪动的弧光，弧光扭曲中带着一丝淡蓝色脉络，如同闪电般不断出现出现、消失，幻灭不停，令人迷醉。
这……
李塞上脑子里嗡嗡作响，这……和自己的淡蓝色能力很像啊！
难道自己的能力和空间通道有关系？
当初自己脑子里想的不是无人机，而是空间通道？
不对啊！
李塞上自己就否定了这个可能，因为当时他还不知道有空间通道这件事呢。
他干脆抛开杂念，专注的盯着幻灭的弧光，目光渐渐迷醉……
这时，罗兰和安布罗休也发现了空间通道的奇妙之处，盯着漩涡默默体会起来。
库克过来看了两眼，又看了看他们三个，摇着头走开，站在火山锥上眺望远方。
对库克来说，空间通道的吸引力远比不上那艘飞艇的残骸。不知何时，混乱国度竟然有了飞艇，而且他们的飞艇与机械之城有些关键之处迥然不同。
库克并不是加塔之类的机械大师，但他很清楚，机械之城正面临着严峻的挑战，必须尽快弄清楚这艘飞艇的秘密。万一被混乱国度在机械方面超越，机械之城将不复存在。
半晌，看三人还是保持刚才的姿势，他忍不住道：“塞尚，咱们先下去吧！”
李塞上从沉醉中惊醒，看着库克眼神无奈。
前天他刚找到一点灵感便被库克打断，到现在也没抓到智慧女神的裙角。
这次刚体会到变幻无常的弧光，似乎蕴藏着某种奇妙的规律，又被库克惊醒。这家伙简直就是灵感克星。
“好吧！回头我再过来。”
他叹了口气，跟几人一起向山下走去。
吃完午饭，安布罗休和库克、修斯一起向来时的方向而去，他们要把几艘飞艇带过来。没有飞艇上的物资，很难长时间坚持下去。
更重要的是，库克想把混乱国度那艘飞艇的部分残骸，还有荒原要塞的一些关键部件尽快运回机械之城。
兰斯的情况比昨晚好了一些，和李塞上聊了几句又沉沉睡去。
跟留下照顾病号的罗兰打了个招呼，李塞上独自登上火山，这次没人打扰，他准备好好体会一下。
这一次，李塞上干脆盘腿坐在空间通道旁，托着下巴，仔细观察着漩涡。
漩涡始终在缓缓旋转，就像日月星辰，永不停歇。
如果说漩涡代表着永恒，那薄雾与弧光就代表着变化。
永恒之中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变化，就像宇宙运行的规则在此微观呈现。
李塞上看了半晌，却再也找不到早晨的感觉。
他想了想，试探着伸出手去……
当指尖与弧光接触，薄雾变化更加剧烈，弧光跳跃格外活泼。
手指收回，薄雾与弧光恢复原状。
再次伸出手指，薄雾与弧光又开始活跃。
李塞上反复试了几次，还是没什么收获，于是动用了淡蓝色能力。
一道淡蓝色弧光出现在指尖，不断扭曲跃动。
他缓缓伸出手去，指尖跃动的蓝色弧光与漩涡中的弧光相遇，就像几十年未见的老友重逢，又像几天未见的情人约会，立即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李塞上感觉那种体会又来了，急忙集中精力，准备抓住智慧女神的裙角。
就在这时，漩涡突然快速旋转起来，雾气和弧光也开始剧烈波动。
李塞上吓了一跳，急忙收回手，起身后退。
结果漩涡还是在快速旋转，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
这不像是自己引起的，倒像是……
李塞上站在那里想了想，伸手抓了一把火山灰抹在脸上……
……
李塞上并不知道，他第一次伸出指尖的时候，通道的另一端，老查尔斯就站在大厅里，正在盯着漩涡怔怔出神。
看到漩涡中薄雾变幻忽快忽慢，弧光跃动时急时缓，老查尔斯微微皱起眉头。
这不像是有人在穿越通道，这种现象他从未见过，通道内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空间通道蕴含着某种空间与时间的奥秘，没人能揣度它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想了想，唤过一名守卫交待了几句，又用手在他头顶按了片刻，然后目送他进入漩涡。
“马上就到最后一步了，希望不要出现什么变故才好。”
老查尔斯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通道那边，李塞上站在剧烈旋转的漩涡旁，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很快，一个大光球从漩涡中飞出，落在旁边的碎石上。
还没等光球彻底消失，里面便传来喊声，“别动手！自己人！”
光球消失，一个穿着迷彩服，一脸惊慌的中年男子狼狈起身，大喊道：“别动手！查尔斯先生派我来查看情况……”
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他吓了一跳。
对方并不是老查尔斯先生交待的那样，脸上有淡金色纹路隐现的神魇战士，而是……
他看着李塞上脸上几道灰色痕迹，小心翼翼道：“你是……灰魇战士？”
李塞上：“……”
去你的灰魇战士，李塞上心里暗骂，嘴上问道：
“你是老查尔斯的人？”
“是的，是的，通道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老查尔斯先生派我来看看，这边是不是也有这种现象。”
这人急忙点头，作为一名大厅守卫，他曾经亲眼目睹一些斯芬克斯战士被击杀在大厅里，明白就算对方只是灰魇，也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他们能杀闯过去的斯芬克斯战士，别人当然也可以随手杀死他。不过这个灰魇战士和他见过那些，似乎不太一样。
李塞上模仿斯芬克斯战士那种头脑简单的作风，手一摆，骄横道：“这边什么也没发生，你们那边的人胆子太小了。”
“很抱歉，我是那边的守卫，第一次过来，没什么事那我尽快回去，老查尔斯先生在等着我汇报。”
李塞上一听老查尔斯在那边，真想跟他一起回去。
但又一想，抛开时空错乱不谈，既然混乱国度都派神魇战士守着这边，那边还不一定有什么武器在等着呢。
看这家伙刚才的样子就知道，双方对不打招呼就出现的人，是个什么态度了。
“站住！”
见这家伙想溜，李塞上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扔出好几米远，然后站在他面前，一脸狞笑。
“等等！我们那边有句谚语……不要惩罚为你带来坏消息的人。”
这人急忙爬起来，不断朝他摆手。
李塞上想了想才明白，他说的大概是，“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意思。
他声色俱厉道：“你们为什么还不把东西送过来？”
“您指的是……核弹？”那人恍然道：“前天查尔斯先生就派人送来了啊。”
“前天？我为什么没见到？”
听到核弹已经送过来了，李塞上心里一沉，一脸凶相的看着他。
这人心想，你一个灰魇战士知道个屁，我们据说都是跟这边的神主和神魇战士这种高层打交道，你这种级别的小喽啰不知道太正常了。
当然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他赔笑道：“也许当时不是您值班吧。”
李塞上大脑高速运转，嘴里淡淡道：“那倒有可能，记得嘉兰大人过去的时候就是我值班。”
“对的，对的，嘉兰大人过去的时候我在场，大人的气质可真是令人仰慕……”
这人滔滔不绝说了不少嘉兰的好话，以此博取李塞上的好感。
李塞上听得真想一脚踢死他。
“我怎么看到嘉兰大人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李塞上摆出一副我是嘉兰大人心腹的姿态。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