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漓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很久，才缓缓开了口：“你撞车了，有没有受伤？”
宋衍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这个问题，依旧只是重复之前的话语：“漓漓，你原谅我，好不好？”
黎漓缓缓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低头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脚，发觉似乎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她这才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他的脸上，“宋衍，你怎么了？”
“漓漓，对不起……”宋衍依旧紧紧握着她，“我知道是我不好，我知道是我让你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漓漓，是我不好……”
黎漓缓缓微笑了起来，伸出手抹了抹他满目血丝的双眼，随后才轻声道：“那你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你没有去？”
宋衍呆了呆，很久之后才低低开口：“漓漓，她不见了，我找不到她了……”
黎漓被他紧握着的手控制不住地往回缩了缩。
她似乎用了很长的时间才缓过来，终于开口：“就是因为她不见了……是吗？”
黎漓控制不住自己，在那一刻，她身体开始无法克制地发冷，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想要离开。
“不是！”宋衍蓦地意识到什么，撑起身子来猛地拉住黎漓的手，痛苦地开口，“漓漓，她吃了很多苦，她被整个家族的人逼迫着……她昨天给我打了电话，她走投无路了，她很可能已经从某幢大楼上跳了下去，可是我到现在都还没能找到她……”
黎漓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蓦地一顿，僵在原地。
“漓漓……”宋衍缓缓站起身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漓漓，对不起……”
黎漓脸上的神情平静而复杂。
她眼中仿佛有水光，嘴角却又隐隐是牵起来的，种种心绪交织，最终，她却只是浅浅地叹息了一声。
“人命啊。”黎漓低声道，“的确是再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宋衍，你没有错……你的选择是对的，我没有道理因为这样的事情怪你。”
宋衍却依旧无力。
愧疚、痛苦、担忧、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几乎已经要把他逼疯，因此此时此刻，面对着黎漓的任何情绪，他都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黎漓终于又转过身来看他，“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她的消息，你一定担心坏了是不是？你不要担心，我帮你找，我帮你找她……她叫什么名字？”
话音刚落，黎漓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扣住了她的腰，她一怔，转头看见了陆昊祯。
“要下雪了。”陆昊祯看了一眼宋衍，随后才转头看向黎漓，“你先进屋，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黎漓神情有些恍惚，她缓缓摇了摇头，“不，我不想麻烦四哥。”
陆昊祯闻言再度看向宋衍，眸光寒洌，“那你问他，他是愿意请我帮忙，还是愿意你再绕七八个弯去求别人？”
话音刚落，宋衍已经亟不可待地开口：“陆先生，我求你帮帮我，帮我找到她——”
“思唯，带黎漓进屋。”陆昊祯松开黎漓，对身后的思唯说。
事情看起来有些复杂，思唯应了一声，便伸出手来拉黎漓，“漓漓，太冷了，我们先进去吧。”
黎漓又看了宋衍一眼，宋衍的目光去已经完全集中于陆昊祯身上，她眸光动了动，终究还是转身跟思唯进了屋。
“陆先生。”宋衍这才又低低开口，“拜托你了……”
陆昊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稚嫩的男人，不过短短两三天的时间，他已经瘦得有些变了形，头发凌乱，目光涣散，衣衫褶皱，怎么看都是狼狈。
陆昊祯见过太多这样的男人——在蒋程程手底下。他心里并无一丝同情，只有满腔的淡漠。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是宋衍。
“不用求我。”他声音清淡地开口，“我不是来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