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别过来！是假的！假的！没有渊了，也没有我了！都是假的！”
傻草声音凄厉惶然。
他紧咬住浅淡如水的薄唇，一双黑眸无神地睁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儿生气。
冉成渊的心抽痛得更加厉害，不顾夏念芝的挣扎，一把将他拉入怀中，抬起他的脸，迫他看自己，“你看看我，看看我啊芝儿！我是真的！我来找你了！”
“渊。”
傻草的两只手都被冉成渊紧紧制住了，他的眼神不停乱飘，但最后还是回到了冉成渊的脸上，怯怯唤了一声。
“是我…是我…对不起，芝儿，我对不起你。”
冉成渊将夏念芝深深搂入怀中，带了万分的珍惜与歉疚，“全是我的错，芝儿！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利用你，更不该那样……那样伤害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芝儿，你原谅我，原谅我……别再恨我了。”
窝在怀里的人儿终于安静下来，好像在听冉成渊说话。
良久，他终于有了反应，抬起手轻抚了抚冉成渊的眼眶，竟冲他浅浅地笑了笑，“我……我没恨过你呀。我，我知道我是傻子。是…是不知廉耻的傻子。没有人喜欢傻子的。你不喜欢我，我不怪你。”
夏念芝眨眨眼，落下两行清泪，“可你每次和我在一起时，我都很……很开心。我…我舍不得你，渊。”
“你不傻芝儿，你不傻。”冉成渊深情地看着傻草，温热的唇贴上他的泪痕轻吻，用尽了毕生的柔情，“傻的那个人是我！是我看不清自己的心！我爱你，芝儿！你不是常叫我娘子吗……你还没迎娶我过门呢，我们以后在一起，一起种好多好多的小小草，好吗？”
“嗯。”
傻草的泪流得更凶。他等这句爱等得太久了。
他回抱住冉成渊，主动吻上他。
冉成渊一喜，忙热切回应。
一吻了了，俩人仍久久相拥，将情意宣泄。
“可我，已经死了。”傻草突然软糯地将脑袋埋在冉成渊怀里，闷闷地道，“我，我用玉簪对准了心口，但还没刺-进去，我就，我就死啦。这里，这里是地府。你快点儿走吧，你能来看我，我就很满足了。”
“你没死，我救了你。”冉成渊摸了摸他的脑袋，“这里也不是地府，是你自己的心境。你把自己锁起来了，所以才会记不得之前的事。”
“芝儿，我带你走出去，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在一起。”
冉成渊朝夏念芝伸出了手。
“我害怕。”傻草却直楞摇头，“害怕。”
他怕这样的冉成渊只是一个幻象。
他怕再经历一次痛彻心扉。
“别怕。无郁说你是仙草，以后，你无论是上天还是入世，我都陪你。我们永不分离，好不好？”
许是被冉成渊的话感动了，傻草涣散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
良久，他终是握紧了冉成渊的手。
一道刺目的白光飞闪而过。
冉成渊倏忽惊醒。
他……他已从心境中出来了。
身侧不知何时，已燃起了篝火。段淩和段无郁则识趣地离远了点儿距离，冉成渊睁眼，昏黄的火光映衬着夏念芝的脸，小草就在离冉成渊半步开外的地方，定定看他，脸颊还残留有两道莹亮的泪痕。
“芝儿？”
冉成渊飞身搂紧夏念芝，“你想起来了，对不对，芝儿。”
夏念芝垂手窝在男人的怀中，声音低哑。
他说，“冉成渊，我……我好疼。”
“不疼了，芝儿……不疼了，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点伤。”
“可我，我不信你了。”夏念芝犹豫好久，还是从冉成渊的怀抱中抽身而出，“我不信你了。”
他记起了关于傻草的一切。
也记起了冉成渊是如何轻贱欺骗他的。
“我怕你对我的好，又只是利用我，做些什么。”
夏念芝的声音很轻很轻，他又不安地抓紧了衣摆，“我已经怕你了。”
“芝儿……”
冉成渊心痛非常，还欲上前再说什么，无郁却终于忍不住过来打断了这二人。
他看了看夏念芝，问道，“小草，前世的事你还记得吗？”
“我不记得。”夏念芝回答，“我只知道，这一世，他……他是我的有缘人，我需得获得他的眼泪才能飞升。可我……我飞升失败了……”
无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注定会失败的，因为冉成渊，根本不会哭。”
“我不会哭？”这下，反轮到冉成渊诧异了，不过确实，他从小到大，都不曾流过眼泪，哪怕是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他都哭不出来，连发泄情绪的渠道都没有，所以从小到大，冉成渊活得都比其他人更累。
“嗯，你缺少人魂。”无郁深深瞟了眼夏念芝手腕上的念珠，“人有三魂。而人魂就是掌管人之情感的，他往往会停留在……”
停留在……
一个人最初动情的时候。
少年阿缘，因为小草的救命之恩，对善良的“小灵芝”动了情。
他出身贫贱，常受人欺辱，那年深山林间，他被人追杀，身负重伤，那个救他搂他的少年，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可那一世，他阴错阳差，死在了来寻小灵芝的路上，徒留下遗憾。
后来，他又轮回了很多世，但总会在梦中与前尘中的“小灵芝”山水再相逢。
这份情，已融进他的骨血，化为心头的一缕执念。
然而，求而不得的执念在经年累月下，却化成一道心魔，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无法看清心中真正的所爱。
最终酿成大错，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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