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宫涟涟其实上辈子并没有正经地逛过几次铺子的。她在京城住了两辈子，少时贫苦，未曾领略世人口中京城的繁华，老了，已经成了皇宫里的老骨头，想走也走不远了，更何况那时她无父无母，不同于一般的妃嫔，她连归省都无处可去。
一开始宫涟涟的确心有介怀的，珑翠这小丫头强行替自己回复了王爷的。
不过，既然已经应了，就没有轻易反悔的道理。
于是，一大早宫涟涟就被秦子渊叫到了他的寝殿。
寝殿的布置跟上一辈子一样。
光线从一扇扇的窗纸穿过过，而后，又被薄雾样的帷幔层层滤过。照在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脸庞时，已经变得柔和无比。
床上，闭着眼的楚淮王没有盖被子，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白绸寝衣，露出清晰分明的锁骨线条和一小节劲瘦有力胸膛……
宫涟涟别开眼去。
她没看到，秦子渊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一大早就被王爷叫进来伺候，等她进来时，王爷人却又睡着了。宫涟涟习惯了王爷这善变的性子，当下，她又撇了一眼王爷露出的一小截皮肤。
那一小截皮肤在冬日冷光下映的如玉般光洁。
宫涟涟心想：怪碍眼的。
而后，她心思一动，扯过一旁的锦被，把衣衫半解的王爷裹得严严实实。
她一边儿嘴里碎碎念道“现在冻着不打紧，老了可是要作病！”，一边儿利落地把被角给掖得紧紧的。
她这一动，装睡的秦子渊可忍不了了！
他今日起了个大早，特意沐浴了，甚至特意还换上了这身勾勒身形的绸袍……
敢情，忙来忙去，最后他的一腔热血，都喂了狗了。
秦子渊第一次抱怨起宫涟涟的这份体贴。
怒气丝丝缕缕地从他心中升起。他一脚踢开被子，腾地坐了起来，装作刚刚睡醒带着起床气的样子，冷声道“莫要碰本王！”
宫涟涟继续的手一缩，讪讪地收了回去。
秦子渊本来是要生气的，可在他看到宫涟涟讪讪地带着瑟缩的脸后，他瞬间又心疼起来。宫涟涟的眼睛就像带着水雾，那眼中带着懵懂与无措，他不该对她发火的。本就是他不好，是他心思不纯抱了不该有的心思，他生气，也只是计划未成，恼羞成怒罢了。
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罢了。
她性子一向温顺惯了，向来都是处处为他着想，任由他差使的。
这么一想，秦子渊反倒觉得自己像个心机深重引诱无知小姑娘的老男人。
他微微蹙眉，在双眉间拧起小小的川字，只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服侍本王穿衣。”
宫涟涟忙小步取来几件衣服，一套是张扬紫色蟒服，一套是醒目华贵的大红猩猩毡，最下面压着的是素净的白色狐裘，款式简洁素雅。
之所以把这件白色的压在底下，就是因为王爷对于这类寡淡的颜色，向来穿的很少。他的品味跟他的人一样。
一样的张扬。
秦子渊定睛审视着几件衣服，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耀眼华贵的大红猩猩毡所吸引住了，他抬手正欲指向那件，正在这时，脑子里却猛然浮现出昨日魏书生说的话——“要投其所好。”
他已经伸到半空的指尖顿住了，悬在半空中。与此同时，他视线隐晦地瞥了眼擎着衣物的小姑娘。
她一身素白，云鬓乌黑，只戴了一只桃木簪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繁复的饰品。这样清减的打扮，反而让她那过分精致的脸庞更显得风华绝代。
小姑娘微微颔首，露出纤弱的脖子。
秦子渊眼中升起黑色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