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这一段多为石头修砌的阶梯,不太安全,于是陆漾起手一伸,将钟泽拎回来,抖开灰色外袍往他身上一罩,别说,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倒是挺惹人喜欢。
后来,陆漾起还是妥协地穿上了僧衣。衣架子本架说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人,肩宽细腰,连批麻袋都好看,再加上本身的气质很冷清,真有了几分看破红尘俗世的意味在其中。
庙里往来的香客很多,也经常会收留一些虔诚静心者,所以有几间空房。陆漾起和钟泽到时,刚好赶上最后一间,没得挑,所以两人就在这里落了脚,准备今晚留在山里过夜。
朗朗清风,悠悠钟鼓,山里的生活远离了俗世喧嚣,难得的惬意。
☆、螃蟹
陆漾起的衣服都湿了,得立刻去洗澡。有个年轻小僧给他们指了浴室的位置,还取了干净的换洗衣服,用香熏过,闻着有股舒服的檀香味,令人舒心。
陆漾起出去没两分钟,房间门又从外面被推开。钟泽趴在床上给钟清源发消息,说自己晚上不回,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去,见陆漾起又拿着衣服回来了:“怎么了?”
陆漾起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说话的声音听着挺闷的,良久,他开口:“我洗澡的时候,你能帮忙看一下吗?”
钟泽一脸的不可思议:“看什么?!”
陆漾起抬手搭在前额揉了揉,语气染了点笑意:“浴室门坏了,帮我守一下门而已。”
钟泽收了手机下床,假装淡定地点点头:“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又想什么呢?”
陆漾起都要信钟泽诚恳无比的表情了,如果他没有把拖鞋穿反的话。
两人一齐绕过草木繁盛的后院和长廊,到达浴室外。钟泽看着被不知名物种啃歪了以至于无法关紧的木门,问了一句:“浴室也有贼惦记?”
陆漾起看白痴一样瞥了他一眼:“应该是狗。”
“为什么你觉得是狗?”钟泽不知道陆漾起的推测依据是什么,虽然这木门上被啃的痕迹略凌乱,但是也并没有特别明显的牙印。
陆漾起好像不太想说,但是看在钟泽渴求知识的热切眼神上,还是说了:“小时候,我小姨养了一只中型田园犬,它最喜欢的啃厕所的门......”陆漾起说到这里,不再继续。
钟泽后知后觉有点懂了,用惨不忍睹的表情去抗拒这个充满了味道和画面感的回忆:“算我输,你快进去洗吧。”
木门扣不紧,必须有人从里面按着门板、或者从外面拉着门把手才不至于敞开。陆漾起洗澡,不方便随时按着门,所以钟泽就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前有两个捏着佛珠的僧侣结伴走过,钟泽维持着拉住门把手的动作不变,然后一脸尴尬地和人家打招呼。
好在大家见怪不怪,没打量探究。
浴室是淅淅沥沥的水声,浇在陆漾起身上之后飞溅在地,令人难以忽视。钟泽背过身,拿出手机外放音乐,专挑节奏感最强最响的。
歌一起,里面的水声孑然而止。这间隙,大概是陆漾起在挤沐浴露。
轮廓分明的肌肉、被阳光晒得最合宜的肤色、修身提拔的四肢,遇上白色的细腻泡沫......钟泽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瓜:奇怪,都在想些什么呢!
手机喇叭是不是坏了,声音这么小?钟泽烦躁地按侧键,盯着屏幕上到顶的音量显示条。
他觉得自己像个智障,居然站在这儿替陆漾起守门,都是什么事儿啊?
水声又响起来,比刚才还要大声,应该是拎着桶在冲身上的泡沫了。都是男人,钟泽很清楚,他自己也是这么个洗法,粗糙得很。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陆漾起终于出来了。他短短的发梢湿润,还往下滴着水,身上有一股热气,是浴室氤氲的水雾。
“吵死了。”这是陆漾起第一句话。他抬起左手,从额前撩过后脑勺,使得头上的水珠像雾一样往前飞溅。
嗯,溅了钟泽一脸。
真的好想一拳把陆漾起冷着的脸捶扁。钟泽闭着眼,缓了3秒钟,直到完全沉住了气,才睁眼擦掉脸上的水珠。
“慢死了。”钟泽有样学样。
风从廊下吹过,从两人周身拂过,温温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