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是阿克兰政府矿业部门做的,报告的原件可能还在阿克兰矿业部的档案室里。”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确认这两条主巷道是否真的能走通。”秦渊说。
“需要现场确认。
卫星和无人机都看不到地下。”克劳福德合上笔记本,“但伦敦那边给了一条额外的情报——去年评估报告里还提到,选矿厂主楼地下的竖井入口被瓦西里的人用铁门封住了。
铁门的厚度不明,也不知道有没有爆炸物诱捕装置。”
“铁门可以炸开。”杜瓦尔说。
“也可以不炸。”秦渊说。
杜瓦尔看了他一眼。
“不炸怎么进去?”
“从电梯井的缆绳爬上去。
电梯轿厢在去年评估时就已经停在了一楼,缆绳和滑轮还在。
如果地下到一楼的竖井没有被封死,一个人可以沿着缆绳从地下爬进选矿厂主楼的一楼电梯间。
一楼电梯间的位置在建筑结构图上标注的是——南侧,距离正门大约十五米。”秦渊的手指在地图上选矿厂主楼的一楼平面图上点了一下,“从这里进去,可以直接出现在防守方的后方。”
杜瓦尔瞪大眼睛看着结构图,看了大概五秒,然后用英语骂了一句脏话。
不是愤怒的脏话,是那种当所有逻辑突然全部对上了之后从胸腔里迸出来的感叹词。
“缆绳攀爬——你们华国队在国内练过这个?还是又是临时学的?”杜瓦尔的声音里夹杂着一种被反复刷新认知之后的疲惫感。
“我们练过。”秦渊说,“但不是在这个矿区。
是在国内的训练塔上。
训练塔的结构和这个不一样,但攀爬缆绳的技术是通用的。”
施泰纳放下环抱在胸前的双手,用指关节在结构图上敲了两下。
他的指关节粗大,敲在纸面上发出了两声闷响。
“方案一,正面佯攻加地下渗透。
一组人在南面停车场制造动静,吸引选矿厂内防守火力的注意力。
同时,渗透组通过外围通风井进入地下巷道,沿主巷道行进到选矿楼主楼下方,通过电梯井缆绳攀爬进入一楼,从内部打开正门或侧门。
门外的主力部队在内部信号发出后全速通过停车场进入主楼。”
他顿了一下。
“这个方案有三个关键风险。
第一,地下巷道虽然被评估为基本完好,但评估时间是去年,过去一年有没有新的坍塌——不知道。
第二,电梯井的缆绳承载能力——如果锈蚀严重,攀爬过程中可能会断裂。
第三,内部接应的人一旦被发现,会被困在建筑内部,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冲不进去。”
“所以渗透组的人选——”克劳福德还没说完,杜瓦尔就打断了他。
“我去。”
“你是法国队指挥,你不应该在渗透组里。”克劳福德说。
“我不是去当指挥。
我是去当那个爬缆绳的人。”杜瓦尔把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上一条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的旧伤疤,伤疤在暖风机的光线下泛着比周围皮肤更浅的粉白色,“这条疤是吉布提演习的时候留下的,我当时从一艘驱逐舰的锚链上滑下来,锚链上的锈迹割开了我的前臂。
从那以后我对自己说,但凡有比锚链更难爬的东西,我一定要第一个上去试试。”
秦渊看着杜瓦尔,点了下头。
不是那种表示赞同的点头,而是那种“我记下了”的点头。
“华国队出一个人——常小北。
他在白天对抗中展现的单兵渗透能力最适合这种任务。”秦渊说完转向施泰纳,“德国队的人选?”
“施密特中士。”施泰纳几乎没有犹豫,“他在阿尔卑斯山地部队服役过五年,攀爬和绳索技术是德国队里最好的。
去年北约联合攀岩比赛中个人排名第三。”
“意大利队?”克劳福德看向意大利教官。
“贝内代托下士。
他是卡拉布里亚人,在家乡的海边悬崖上长大,从小就在岩壁上爬来爬去。
索降和攀绳是他吃饭的本事。”意大利教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意大利人特有的骄傲,但马上又加了一句,“不过他英语不好,交流可能需要用手势。”
“西班牙队?”
“加西亚中士。
城市巷战和室内近距离战斗经验丰富,如果渗透组需要在进入建筑后迅速清除多个房间,他最适合。”西班牙教官的回答言简意赅。
克劳福德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写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写完之后他默念了一遍——杜瓦尔(法)、常小北(华)、施密特(德)、贝内代托(意)、加西亚(西)——五个国家,五个人,在一间地下巷道里,沿着锈迹斑斑的电梯缆绳爬进被军阀占据的选矿厂。
这个画面的某个层面上有一点点荒谬,但在另一个层面上,这可能是多国联合演习存在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的“联合”。
他在笔记本上写完最后一个名字,抬起头。
“渗透组需要一名英国联络官,负责在地下巷道里保持和外界的通信。
地下十二公里,巷道曲折,矿层对无线电信号的屏蔽效应很强——普通的战术无线电在地下会失效。
但英国队有一批实验型的矿用穿透通信设备,是去年在北爱尔兰的废弃矿道里测试过的。
我来之前刚好带了一套。”
“你?”秦渊看着克劳福德。
“我。”克劳福德把他的小胡子往上捋了一下,“我的攀爬技术比不上施密特,射击比不上杜瓦尔,但我对地下巷道的情报分析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