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沉默了片刻。
去哪儿？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还没想好。“他说道。
“长官，要不您跟我回老家吧？“小李热情地说道，“我妈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保证让您吃得满嘴流油。“
“是啊，长官，“小王也说道，“您要是不嫌弃，也可以来我家，我媳妇包的饺子一绝。“
“谢谢你们的好意，“秦渊摆了摆手，“我自己随便转转就行了。“
众人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劝，各自散去准备回家。
秦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休假一周，他该去哪儿呢？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营区的小路上，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
去旅游？
他对旅游没什么兴趣。这些年执行任务，他去过世界上很多地方——中东的沙漠、东南亚的丛林、非洲的草原、南美的雨林。但那些都是战场，不是风景。
他见过的风景，大多伴随着硝烟和鲜血。
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去看看这个世界。
不是以战士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秦渊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看着。
三亚？
太热闹了，到处都是游客，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云南？
听说那里风景不错，但他对古城和民族风情没什么兴趣。
XZ？
倒是个好地方，但高原反应太麻烦，他想彻底放松一下，不想折腾。
他继续翻看着，目光忽然停在了一张图片上。
那是一片海，湛蓝湛蓝的，一望无际。海边有一排椰子树，树下是洁白的沙滩。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东海。
秦渊盯着那张图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向往。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画面。
那时候他还是个新兵，第一次执行海上任务。任务结束后，他站在甲板上，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中充满了震撼。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大自然的壮阔。
从那以后，他就对大海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只是这些年任务繁忙，他再也没有机会好好看看大海。
“就去海边吧。“他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他继续翻看着手机，搜索东海沿岸的城市。
青岛？太商业化了。
厦门？游客太多。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上——临海市。
这是一个东海沿岸的小城市，不算出名，但据说风景很美。那里有绵延的海岸线，有古老的渔村，有新鲜的海鲜，还有淳朴的民风。
最重要的是，那里游客不多，很安静。
秦渊看了看介绍，越看越满意。
就是这里了。
他订了第二天的机票，然后回宿舍收拾行李。
说是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把衣服塞进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又带上了手机、钱包和身份证。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那把随身携带的匕首留在了宿舍里。
第二天一早，秦渊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登上了飞往临海市的航班。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云海，白得耀眼。秦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他已经很久没有坐过民航客机了，平时出任务，要么是军用运输机，要么是直升机，要么是跳伞。像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客舱里，听着空姐用甜美的声音播报航班信息，周围是拿着手机自拍的旅客和哄孩子的年轻妈妈——这种感觉，陌生得有点不真实。
“先生，请问您要喝点什么？“空姐推着餐车走过来，微笑着问道。
“白水就好。“
“好的。“空姐递过来一杯水，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推着餐车继续往前走了。
秦渊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塑料味。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窗外的景色从白茫茫的云层变成了青绿色的山峦，再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建筑群。最后，一片蔚蓝色的海出现在视野尽头，阳光打在海面上，碎成了无数金色的光点。
秦渊盯着那片海，眼睛微微眯起。
临海市的机场不大，只有两条跑道，航站楼也很小，和那些大城市的机场比起来，简陋了不少。但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一阵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花草香气，让秦渊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机场外面停着一排出租车，司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抽烟。
秦渊走过去，拉开一辆出租车的后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海边。“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圆脸，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边生活的人。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秦渊一眼，笑道：“海边大了去了，你要去哪个海边？金沙湾？月牙滩？还是渔人码头？“
“哪里人少去哪里。“
“人少？“司机想了想，“那你去石鼓岭吧，那边有个小海湾，本地人叫它'静海湾'，游客一般不知道那个地方。风景好，人又少，就是路不太好走。“
“行，就去那儿。“
出租车驶出机场，沿着一条沿海公路往北走。
公路的右边是起伏的丘陵，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不知名的野花，黄的、紫的、白的，在风中轻轻摇晃。左边是大海，海水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深浅浅的蓝色，靠近岸边的地方是浅蓝，往远处渐渐变成了深蓝，最后和天际线融为一体。
“你是外地来旅游的吧？“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了秦渊一眼。
“嗯。“
“来对了，这几天天气好，适合去海边。“司机打开车窗，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乱飞，“不过你一个人来的？没带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
“哟，小伙子长得这么精神，还没女朋友？“司机笑道，“是不是当兵的？我看你这个坐姿，腰板挺得跟电线杆似的，一般人坐不出这个范儿。“
秦渊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司机也不以为意，继续自顾自地聊着：“我儿子也当过两年兵，在XJ，吃了不少苦。退伍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毛毛躁躁的，后来稳重多了。当兵好啊，锻炼人。“
秦渊“嗯“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窗外的海面上。
出租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一条狭窄的山路。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木麻黄林，树干弯弯曲曲，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前面就是石鼓岭了，“司机说道，“路有点颠，你坐稳了。“